2019-08-26 | 권구찬 기자

[清论直说]“打破江南不败神话就万事大吉?...确保市中心替代居住地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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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国民对房地产的执着格外强烈。家庭资产的70%集中于房地产,为世界最高水平。住宅普及率超过100%已有十多年,但房价不稳至今仍周期性反复。面对首都圈房价暴涨,政府在2017年推出强力的需求抑制政策“8·2对策”,去年又出台“9·13对策”,随后更打出第3期新城这张牌。眼看似已被压住的房价再度蠢动,政府又预告将引入预售价上限制。加强管制与新城开发就是万能之策吗?城市规划专家 断言“药方开错了”。他强调:“传统的需求抑制与大规模宅基地开发式解法已触及极限”,“必须以富有创意且大胆的城市规划来破解。”记者在建国大学的研究室采访了这位学会会长。

——李明博、朴槿惠政府时期房价相当稳定,甚至有“房地产时代结束了”的说法。但现政府上任后房价为何飙升?

△若房价有一段停滞期,就应视为积累了同等的上涨潜力。决定房价的因素很多,但归根结底是名义增长率。经济增长了,消费者物价也上涨了,怎能指望房价不涨?问题在于首尔江南的房价,由于没有像样的替代居住地,涨幅偏高。重建是新增住宅供给来源,但相对需求供给远远不足。

——政府认为住宅供给没有问题。

△从全国住宅审批统计看似如此,但虚数很多,其中还包含独栋住宅和联排住宅。更重要的是,是否在消费者想要的地区充分供给。归根结底是首尔的问题,狭义上说是江南的问题。必须明确释放出将供给江南替代居住地的信号。

——也有人指出,若激活再开发、重建,投机会更加猖狂。

△短期内可能出现这种现象,但因此一味堵死并非良策。投机需求是否还会像以往那样涌入也令人怀疑。重建开发利益回收机制现在就有,建设租赁住宅的规定也有。若政策组合得当,结果会与过去不同。只把重建看作投机对象是二分法思维。应把它看作满足需求的住宅供给来源,使其良性循环。住宅本就会随人口、技术和偏好的变化而变化。首尔的公寓大多是1970至1980年代建的老旧公寓,住过的人都知道有多不便。不能忽视对新公寓的需求正大幅增加。

——围绕预售价上限制争议很大。

△价格管制是下策。管制价格会减少供给,这是常识。政策目标在于稳定房价,但即便管制预售价格,现有住宅价格也不会随之下跌。预售价管制只是把供给方原本获得的差价转移给购房者。不过,对正在火热的市场确实会有心理上的降温效果。

——也有观点认为部分地区预售价上涨过多。

△重建合作组织或建筑公司借市场过热之势把预售价格抬到最高,这在一定程度上招致了政府介入。但应注意的是,即便供给方过高定价,也不会出现滞销。在价格管制之前,需要认真思考高预售价格为何在市场上行得通,找出原因并制定根本对策。

——需要什么样的对策?

△住宅的全球趋势正在改变。市中心偏好增强的“新城市主义”成为大势。过去把居所安在郊区、通勤上下班,如今则迁入市中心。20至30岁一代的单人家庭也在增加,他们是在市中心工作、睡觉、享乐的一代。退休者过去寻找清静乡村,如今也回到城市。首尔外围卧城公寓价格停滞,意味着偏好度下降。相反,首尔市中心的民间住宅供给极其薄弱。必须在市中心制定富有创意的住宅供给对策。

——请具体谈谈市中心住宅供给方案。

△空间政策需要范式转换。应弹性允许市中心建筑物变更用途,英美等发达国家已经实施。用途地区之间的隔板太高。第二是高密度开发。德黑兰路的大楼大多在20层左右,那是30多年前的城市规划,可如今在附近的韩国电力用地上不是要建100层吗?在特定用途地区也需要住宅、办公、商业设施混合的复合开发。若江南地区的复合化改造负担太大,不妨在江北开发替代居住地。第三是激活既有住宅供给来源——重建与再开发。若只靠预售价等重叠管制加以压制,就无法跟上首尔的住宅需求。开发利益回收机制也有,持有税之类的手段也有,不是吗?

——变更用途绝非简单的问题吧?

△传统城市规划把住宅、办公、工厂区分开,但现在不是那种时代了,复合化是大势。工厂也不再是过去的烟囱式设施,而是无污染的尖端工厂。随着网络购物与配送结合,传统店铺失去竞争力正在退场。江南地区办公楼每坪价格约为江南公寓的一半。住宅需求满溢,而写字楼却出现空置。正是因为跟不上时代潮流,才有这种结果。英国有所谓“PD(Permitted Development)政策”,自由允许办公楼改为住宅专用。我们也该引入这样的制度。

——也就是说第3期新城开发逆时代潮流?

△是的。政府自己早在2014年废止《宅基地开发促进法》时,就宣告了大规模住宅供给时代的终结。住宅普及率已超过100%,今后人口减少,住宅开发需求也会减少。第3期新城也无法吸收首尔的需求层。搞扩张主义空间政策的时代已经过去。在人口减少与开发收缩期,住宅会以核心为中心重新布局。第3期新城一旦开发,新的新城或许能活,但邻近新城荒废的隐忧很大。在收缩期动用扩张期该用的政策,令人遗憾。把本应投入城市内部的财源倾注到城市之外,社会损失太大。除直接建设费用之外,道路和铁路等基础设施费用也被浪费。把这些财源投向江北才是现实的对策。

——是说要放弃新城吗?

△不做最好,但水已泼出。退而求其次,减少副作用是上策。要减少邻近卧城的荒废,就必须提高第3期新城与既有居住区的连接性。同时也不该一次性推进,速度战更是大忌。应制定20年左右的长期计划,从容推进。

——所谓“江南不败神话”会延续到何时?

△非要打破才是万能之策吗?房价下跌不是更乱吗?与其想着打破,不如打造与江南相当的市中心核心,这才是现实中的最佳方案。这样的地区有几处。韩国铁道公社用地——龙山国际商务区就属于此类。以城东区圣水洞为首的江北江边周边具有竞争力。

——不少人指出,现在应像海外那样引入公寓后销售制。

△唐纳德·特朗普也曾预售公寓。如果没有预售制,1980年代末就建不成盆唐新城。后销售制的关键是住宅金融筹资,如今有年金基金等,筹措财源的条件已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不过若实行后销售,会有预售价格上涨的问题。没必要非把预售制改为后销售制,最好让消费者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制度,把两条路都开放即可。/权九灿资深记者 ch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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