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5 | 송영규 기자

[白想论坛]在政治攻防中荒废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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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使用的“话语”实在可怕。正如我们的俗语所说“一句话能还千两债”,人与人交往中若使用恰当的措辞,不成之事也可能成事。还有“说法稍有不同,意思大不相同”的说法。这与谨慎择言才能避免误解、免遭祸端之意相通。谁的话不伴随责任、谁的话不重要呢,但政治人物的话尤其会实时对国民产生极大影响,因此确实格外重要。在社交媒体普及、信息传播速度不逊于任何国家的韩国更是如此。然而,无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似乎有不少政治人物并不明白这一点。于是,贬低和无视对方政党及政治人物的无节制言语不分时间场合地出现,有时令人担忧。随着党派性与意识形态对立加剧、政党之间心照不宣的规范消失,政界的语言世界也日渐荒芜。有时其程度之过,让人难以用“这并非韩国独有的现象”来自我安慰。

究竟什么是“无节制的语言”,很难明确划定范围。这首先应包括口不择言以及社会敏感度极低的言辞。不仅如此,使用完全不承认对方存在的措辞,或使用特定词汇对某一政治、社会事件作极端解读,或把存在多种见解的事件与事实只朝特定方向扭曲等,从广义上也可归入“无节制的语言”的范畴。为什么要使用如此极端、攻击性、刺激性的言辞,让对方蒙受屈辱,或把对方表述为应被彻底消灭的存在呢?

如果处于必须在下次选举中最大限度争取选票、或为此需要凝聚势力的状况,政治人物的极端言辞、无节制表达看上去具有短期效果。在双方支持层已相当固化的情况下,与其把对方的选民拉过来,不如把支持自己的选民更牢固地捆住,刺激他们的愤怒并转化为实际选票——这样的意图似乎潜藏在无节制的极端语言背后。通过极端表达或用词,为对对方政党愤怒的支持层提供某种解读框架,从而动员与凝聚他们,这对想赢得选举的政党和政治人物永远是一种诱惑。但这种问题性的语言表达会成为把中间层或浮动层拉到自己一边的障碍,从选举工程学角度看也是下手。有判断力的市民能够分辨真假。

然而真正严重的问题在于,攻击性与仇恨性言辞的相互交换,最终会在政党之间、政党支持者之间留下深而锐利的情感伤痕,令人担忧选举与政权更替会蜕变为怨恨与报复的恶性循环。尤其在以赢者全得制度为特征的总统制下,这种可能性更大。这最终会使政党政治与选举竞争蜕变为殊死搏斗的混战场,令政治中传承与积累的丰饶消失,只剩下清除与报复的荒凉。

某位哲学家说过,语言是存在之家。虽不甚明了其深意,但听起来也像是说:并非我先存在然后说话,而是话语先规定了我这个人。语言可怕之处在于,党派性的话语在支持层中扩散,我与对方都被完全置于那话语的框架内,各自被规定为善与恶,而这种二分法的规定被持续再生产。即使这只是局限于部分政治人物的现象,这种扩散与持续的效果也会既大且久。政治是以夺取权力为目的的政党之间的斗争,因此会有冲突,偶尔也会有激烈的语言往来。但从长远看,极端而过激的语言表达会把政治现实真的变成那样。选举结束后那些话仍会留下,问题会从那里再生。不能把相互宽容、礼貌、节制视为只属于道德君子的美德,也不该把重提这些美德的声音仅当作陈腐之谈而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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