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国债出现长短期利率倒挂现象,市场对经济衰退的警惕感进一步升高。此次利率倒挂真的是将引发全球经济衰退的不祥之兆吗?关于经济衰退存在各种说法,但我个人常这样表述:“不知何时到来,但一定会到来。”利率倒挂本身或许并不直接指向经济衰退。它所意味着的,本质上是对市场中确实存在经济波动、且其振幅出乎意料之大的一种清晰直观认识。
过去曾有一段时期,经济学家相信市场是理性的。始自亚当·斯密的古典学派经济学,将市场理解为经济主体理性共享全部信息的空间。在这样的市场中,生产与消费得到理性调节,因此经济在长期内始终不会脱离一般均衡状态。同样,劳动的供给与需求也通过价格变量主动调整,因此在市场原理运作的经济中不存在非自愿失业。市场的这一属性通过“看不见的手”这一著名比喻而广为人知。
问题在于,随着资本主义走向成熟,古典学派对市场的这种认识不断暴露出过于理论化和理想化的局限。与古典学派的预言相反,过去数百年间经济时常脱离均衡状态,走向泡沫或陷入恐慌。对此,与古典学派立场对立的凯恩斯主张,市场参与者并不理性,而信息的不对称性更加助长了这种非理性。由于这一局限,市场中始终潜藏着生产过剩与总需求不足的风险。为了调节生产与消费的失衡,凯恩斯学派理论得出的结论是:政府应通过宏观政策日常性地干预市场。
古典学派与凯恩斯学派之间的争论至今仍在继续。两派之间的争论如此长久地延续,可以说意味着任何一方都未能取得压倒性优势。从资本主义持续发展这一点看,古典学派关于市场长期收敛于均衡的主张显然具有说服力。只是在此过程中时常脱离均衡,同样是我们经历的确凿现实。
无论如何,长短期利率倒挂都是经济下行的强烈信号。一般而言,短期利率追上长期利率便会发生利率倒挂,此后经济放缓、资产价格下跌的现象几乎无例外地被观察到。与其主张“这次不同”,不如把市场走弱的可能性放在心上,准备防御型投资策略,这才是明智投资者的态度。
从投资组合角度看,应对弱势市场最优先的做法首先是扩大现金比重。因为现金是比市场上任何安全资产都更安全的资产。一般将短期债券、MMF等归类为此类现金性资产。扩大现金比重的策略既有回避市场下跌风险的功能,也在今后投资机会到来时确保积极应对的余力这一点上具有重要意义。
构建防御型投资组合的第二步,是提高债券型资产相对于股票的比重。人们常把股票称为典型的风险资产,这里“风险资产”一词意味着价格变动的不确定性较高。既可能暴涨也可能暴跌,在这一点上与安全资产形成对照。最近数年全球股市上涨多于下跌,但今后局面可能有所不同。若经济放缓趋于明显、企业盈利萎缩,这将成为压制股市的因素。投资者需要通过降低组合中股票比重的方式应对此类风险。
防御型策略的第三步,是提高投资组合中发达国家资产的比重。这意味着应提高发达国家股票、债券或美元的比重。这或许是常识,但当全球经济转弱时,冲击会比发达国家更优先、更大程度地出现在新兴市场国家。新兴国家资产市场既会因自身脆弱性而下跌,也倾向于在开放经济下因外国投资者撤离而受到更大打击。这一般会导致新兴国家货币贬值和美元走强。对新兴国家资产集中度较高的投资者,其结构必然使其承受较大损失。
或许会有人质疑,是否对下半年市场看得过于悲观。其实悲观论与乐观论并非相互割裂的概念。正如前面提到经济的涨落日常性地反复出现,资产价格反复上涨与下跌同样是自然现象。市场不可能永远只上涨,因此为下跌做准备的姿态很重要,而当这次下跌结束后,适合投资的时点会再次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