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尚北道醴泉郡龙宫面金南里的“黄木根”,是地球上极为罕见的榆科落叶大乔木——朴树。原因在于,黄木根拥有土地。朴树是在韩国全境都能轻易见到的树。然而醴泉的黄木根不仅是韩国朴树中唯一拥有土地的树,还像人一样拥有名字。我至今既未见过、也未听说过像醴泉这棵朴树一样兼有土地与名字的朴树。因此,黄木根是展现金南里居民对朴树深厚感情以及韩国人对树木认知的绝佳例证。黄木根这样的情形在世界上难以找到先例,正因如此必须载入世界树木文化史。更何况醴泉郡还生长着与黄木根一样拥有土地的松树——石松灵。
金南里的朴树之所以能得到当地人的喜爱,是因为这种树在农业社会中是极为宝贵的存在。朴树酷似其“父母”榆树,木质坚硬、在水中也不易腐烂,因而是造船或制作农具的极珍贵树种。更何况朴树像松科的黑松一样极耐盐分,非常适合抵挡海风。在海边农田周围之所以能轻易见到朴树,也正因为朴树耐盐。龙宫面金南里的朴树生长在金院平原的稻田中间。
金南里人通过朴树的生长状况判断农事的吉凶。他们相信,如果朴树的黄花一齐开放就是丰年,否则便是荒年。金南里人对这棵朴树的爱,从给它像人一样取名并为其登记土地可见一斑。朴树拥有土地的证据,可在1903年的《金安契案会议录》和1925年的《储蓄救助契高管录》等资料中得到确认。村民为朴树取名“黄木根”,始于1939年村里将共同财产的土地过户登记到这棵树名下之时。因为要把土地过户登记为树木所有,就需要一个与人相同的名字。之所以将这里的朴树定名为黄木根,是因为它的花开为黄色,且人们认为朴树是树木之根本。
1998年12月23日被指定为第400号天然纪念物的黄木根,高10米,胸围5.7米。它矗立在稻田中央,更显突出。这棵500岁的朴树附近有祭坛,每年正月十五午夜选定祭官与祝官举行堂祭。祭祀次日,村民聚在一起增进和睦。特别是朴树附近还曾修建了祭祀用水井,但目前已不再使用。如今这棵朴树在500年的生长中躯干受损严重,正度过艰难的岁月。因此文化财厅为以防万一,在黄木根旁培育后继树。同时为保护黄木根免遭雷击,还安装了避雷针。
朴树黄木根的诞生,是展现农业社会农民如何认知树木的极佳例证。像金南里人那样崇拜树木的事例,不仅在韩国,在世界各地也都能轻易找到。仅从希腊罗马神话乃至世界各国神话中树木频繁出现,便可见一斑。被指定为韩国天然纪念物的大多数树木,也与农业社会的树木崇拜密切相关。然而黄木根的诞生超越了农业社会产物的层面,应当在世界树木文化史乃至树木生态史的维度上重新评价。因为黄木根不只是韩国200多棵天然纪念物树木中的一棵,在世界天然纪念物树木中也极为特别。
黄木根是象征性地体现人类迄今赋予树木最高待遇的事例。体现人类对树木待遇的事例,如“四君子”那样把树木视为与人同等存在的人格化。然而黄木根与四君子、正二品松之类的人格化在层次上截然不同。人类至今赋予树木的人格化不过是单纯的称号,而黄木根不仅有称号,还享有与人完全相同的待遇。黄木根是人类名副其实地以人格待遇树木的案例。像黄木根这样赋予一棵树意义与价值的事例,在世界上无处可寻。我之所以对黄木根抱有极大关注,也是因为通过黄木根可以证明韩国人对树木的认知达到何种程度。然而像我这样从世界史层面理解黄木根价值的情况尚未出现。我尤其关注黄木根的价值,是因为黄木根是完美具备自然生态、社会生态、人文生态等生态条件的存在。黄木根的这种价值不应只是韩国的骄傲,而应由世界各国人民共享其价值。
我之所以赋予黄木根更大意义,是因为韩国人至今仍更熟悉外国的树木神话。然而韩国的树木中丝毫不逊于外国树木神话的也非常多,但为人所知的树种却极少。这些年我在以人文学方式研究树木的过程中,深切体会到树木童话的重要性。树木童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儿时对树木的认知不仅对一生关注树木有深远影响,对幸福生活也非常重要。黄木根是创作树木童话极为重要的存在,也可被评价为韩国树木童话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