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3 | 송영규 기자

[医窗漫笔]米克诺斯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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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家人一同来到希腊南部岛屿米科诺斯度暑假。这是1999年首次到访之后的第二次。由于是20年前,记忆已有些模糊,但与钴蓝色天空形成对比的白色屋顶和雪白墙壁令人炫目,每扇蓝色窗户上垂挂的红色九重葛以白色为衬底,留下强烈印象。仅能供人勉强往返的弯弯曲曲小巷中挤满的商店和餐厅令人新奇,转过一条小巷又出现一条小巷,仿佛在无尽迷宫中徘徊,甚至让人头晕。在“小威尼斯”某家餐厅旁边看着荡漾的波浪与在街头闲逛的名物鹈鹕也别具一格。与那片风景一同享用的菲达奶酪拌蔬菜的希腊式沙拉,以及搭配加水后颜色变白的希腊传统酒“乌佐”的海鲜料理也堪称一绝。以同性恋海滩或裸体海滩闻名的Paradise海滩上,许多人展示青春享受日光浴,而只剩2000年前古希腊废墟的遗址提洛斯岛上,倒塌的阿波罗神殿柱子上却只有蜥蜴悠闲地享受着炙热阳光。因为这一切,重访米科诺斯成了我人生遗愿清单之一,今年终于如愿。

20年后的今天,屹立于山丘之上的五大名物风车依然有力地转动,怀抱钴蓝色爱琴海的米科诺斯也依旧散发着炫目的纯白之美。但昔日记忆中的Paradise,那个令人感动的米科诺斯已不复存在。因为是我变了。1999年的米科诺斯之行是笔者的第二次欧洲旅行。岁月流转间,我造访了30多个国家,面对过无数风景。地中海马耳他岛朴素的黄土色小巷、卡普里岛华丽的小巷、普罗旺斯地区美丽的小巷……在穿行于那些地方的过程中,对米科诺斯的悸动与感触似已平息。

初次面对时的悸动与感触归于平淡,似乎肉毒素注射也是如此。有些顾客担心,肉毒素反复注射后效果好像不如最初,是不是产生了耐药性。每当这时,我都会说这种可能性连0.1%都不到,不必担心,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尖锐的初吻”之所以回忆起来令人心悸,是因为那是第一次。笔者第一次注射肉毒素时,眉间和额头的皱纹被完全抚平,皱眉也不起纹,甚至静止时皮肤也紧绷,仿佛被胶水粘住般有些发闷。然而注射几次后,皱纹确实减少了,但或许是适应了那种感觉,如今几乎不再有那种感受。从记忆生成的过程看,通过我们感觉器官进入的各种信息或经验,会暂时存放在位于颞叶部位的海马体这一短期记忆仓库中,其中只有一部分被转移到长期记忆场所——大脑皮质。某种经验留存为记忆,是神经细胞之间连接部位突触新形成的过程,学习越反复,或初次经历、伴随强烈情感时,突触会变大并强化,记忆便会长久留存。因此,肉毒素和亲吻都是最初的感觉最强烈,并作为感动长久留存。

不过,这次米科诺斯之行并未令我失望。只是没有了源自平生首次经历的新风光的感触,却并未辜负期待。连圆顶都是白色的希腊正教会建筑、绚烂绽放的红色九重葛、由蓝色窗框与阶梯扶手串连起的迷宫般白色小巷,在其中徘徊许久后,甚至让人产生仿佛以前来过多次的熟悉感。加之在将爱琴海染红、沉入地平线下的日落中,堪称葡萄酒始祖的希腊葡萄酒、柔软的烤章鱼腿,以及加入大蒜和各种香草的酸奶酱“扎齐基”,也为这次米科诺斯之行增添了新意。肉毒素和我的人生都无法重新重置,因此我想,如果能像米科诺斯那样,仅凭熟悉感也不辜负他人的期待,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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