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3 | 송영규 기자

[借古观世]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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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像大声呼喊那样刺耳的,也有像演奏那样悦耳的。若说悦耳的声音,父母给孩子读书的声音、孩子长大后独自手捧书本朗读的声音,也不可或缺。像这样幼时常听、独自朗读过的声音,会栖息于人的灵魂,不易忘却。

仅在1970至1980年代,国语和外语课上,老师还会点名让学生把当天要学的正文朗读出来。有的学生对这声音听而不闻,但也有许多学生因不知何时会被点名而屏息紧随朗读声。阅读的魔力在于,一瞬间只能读一个字。阅读是绝对无法跳跃的模拟式学习的典型。

但遗憾的是,学校和家庭中读书的声音正在减少。如今人们本就不爱看书,即便面对书本,也只是用眼扫过。书不是朗读的对象,而是观看的对象。严重时甚至不是观看的对象,而是匆匆扫过的对象。于此,书便无法被深入地相遇,而成了在短时间内迅速抽取所需信息的对象。

读书方式一变,读过之后也搞不清究竟读了没读;看过电影,过一段时间也不确定看了没看。做过与没做的界限变得模糊,于是男女老少都诉说自己健忘。说到健忘,以前会解释为年长者记忆力衰退,如今却可说是任何人都在经历的症状。这可说是现代人无法与对象深入相遇,只是蹦蹦跳跳或断断续续地相遇而产生的文化现象。

从这个角度看,不妨尝试不是用眼一扫而过,而是用口朗读、用手书写、用眼观看、用手触摸的“通感”式读书。或许有人觉得读书难,那就可以从“读书百遍,义自见”出发——反复读上一百遍,其含义自然显现。“见”原本意为“看”,但表示“显现”时读作“现”。因此为区分这两种含义,便分为“看的见”和“显现的现”。“现”表示玉上有纹理而清晰可见的情形。

说到“读书百遍义自见”,人们容易认为这是朱熹所言。朱熹在《训学斋规》中强调读书的重要性,主张读得多了自然就会理解。其实朱熹在提出这一主张时,介绍说“读书百遍义自见”出自后汉时期董遇之言。董遇生活贫寒却专心治学,声名远播后,许多人前来向他求学。

董遇并不乐于向求教者传授诀窍。“必当先读百遍。这样读上一百遍,文本的含义便自然显现(必当先读百遍,言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朱熹把董遇这句话缩为七个字,改成了顺口的表达。

“读书百遍义自见”的方法看似从容可取,但也有人会反驳说,在如今忙碌的世道里,短时间内要看好几本书,何时才能把一本书读上一百遍呢。从重视如擦肩而过般接触众多对象、积累大量经验的立场看,或许会觉得这类成语听着好听却不切实际。但若长久凝视、把一件事彻底贯通,便能体验到迄今为止的经验与学识连成一体。这正可说是把意义刻入灵魂的“读书百遍义自见”式读书。如此一来,就能避免读过却想不起、看过却记混的健忘症状。

争分夺秒的现代人不可能在生活的所有领域都以“读书百遍义自见”的方式度过。但只要在某一个领域坚持“读书百遍义自见”的方式,就不会错失把碎片化的时间与记忆连成一体的道路。不妨先从零碎时间开始,不去想含义地反复诵读,去体验那种“啊!”一声含义忽然到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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