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2 | 안재후 기자

[美国财富]“中国环保产业”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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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企业可以从中国的清洁能源热潮中获益。只是贸易摩擦不应阻碍这一趋势。By Jeffrey Ball

别再声称美中贸易战反而增加了美国就业。在华盛顿州摩西湖(Moses Lake)工厂生产多晶硅的挪威公司REC Silicon于今年5月发布重大公告,宣布“若中国多晶硅市场不能复苏”,将于今年夏季停止工厂运营。

REC因期待两国之间可能休战而推迟了最终决定。但该设施不确定的未来,暗示着一种广泛而令人苦恼的当下趋势。多晶硅是制造太阳能电池板所需的核心原料,中国是全球最大消费国。事实上,将环保产业定为战略优先课题的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清洁能源装备生产国,清洁能源产量也居首位。而此间美国对这一领域并未保持持续关注,反而只对压制中国这个“绿色巨人”表现出极大兴趣。

这种做法不仅损害地球,也损害美国自身利益。横跨太平洋的关税战在清洁能源领域最为激烈,结果遭遇逆风的美国企业正在受损。此外,反华情绪也蒙住了美国的双眼,使其看不到机会。与此同时,中国清洁能源产业正在快速现代化,对明智的企业而言,赚钱的机会正在打开。

中国的环保产业正在成长,因此美国的做法也应当成熟起来。保护主义对清洁能源尤为成问题,因为该产业自萌芽期起就比大多数其他板块更为全球化。年营业收入17亿美元、美国最大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商之一的SunPower总部位于圣何塞,但最大股东是法国石油大企业道达尔,并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生产大量产品。通用汽车(GM)表示“计划到2023年销售最多20种电动车车型”。该公司的电动车Chevy Bolt电池及零部件由韩国LG化学供应,同时把中国视为主要电动车市场。美国主要清洁能源产品销售企业与中国的供应商、投资者、客户中的一项、两项或三项全部纠缠在一起。

REC Silicon工厂是贸易战中近期意想不到的受害案例。美国五年多前曾对中国太阳能电池板征收关税,理由是中国把获得过度补贴的商品在全球市场“倾销”。美国希望关税能大幅增加本国太阳能电池板制造业岗位,但这并未发生。据非营利组织Solar Foundation数据,2017—2018年美国太阳能发电业界就业率反而减少3.2%,岗位仅为24万2000个。太阳能电池板制造业岗位减少近9%。多晶硅原本是美国作为主要生产国的少数太阳能市场之一。但美国征收关税后,中国也对美国多晶硅采取了反制措施,最终导致美国工厂裁员。事实上,REC几个月前已开始在摩西湖削减产量。

当然,美国担忧中国环保产业崛起是有原因的。中国是彻底的计划经济体制,因此对“战略性”绿色产业发放补贴,并支持国有银行为国家项目提供资金。此外,在中国经营的美国企业面临着实质性障碍:漏洞百出的知识产权保护,以及中国政府更优待本国企业的不平等环境。但当前正是美国需要更明智应对的重要时刻,因为中国正通过两种方式推动环保企业现代化,并展现出向美国资本提供新机会的动向。

中国的第一项变化是为以更低成本取得更大成效而对补贴进行结构调整。中国许多清洁能源努力仍然低效,电动车补贴就是典型例子。据业界专业媒体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 New Energy Finance)数据,去年全球纯电动车的60%由中国售出,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国家支持。但中国领导人担忧补贴未能带动足够的创新,因此他们正重新规划,以培育能效更高、一次充电续航更远的电动车市场。

部分美国和欧洲汽车企业已在销售此类车型,因此中国的政策转变可能对这些西方企业有利。去年中国允许在不与本地企业合资的情况下在华生产汽车的举措也是利好,这正是特斯拉1月开始在上海兴建大型工厂的最大原因。

中国的第二项改革是努力向低碳投资投入更多资本。目前中国正提供“胡萝卜”,如下调支持环保业务的“绿色债券”利率;另一方面,也在挥动“大棒”,强制要求中国上市公司自行披露环境责任。对于正在创造所谓“绿色金融”的西方金融巨头而言,中国是高速增长的市场。安永(Ernst & Young)已确立为中国企业绿色债券项目最大的会计审计机构之一。摩根大通及其他美国银行也在提供帮助中国客户发行绿色债券的服务。

即便是为了地球,中国也需要清算错误的过去。但回顾历史,国际社会敦促改善环境的做法大大偏离了核心。倒不如说,美国企业为了成功获取财务收益而需要中国的环保产业,这要现实得多。

※本文作者杰弗里·鲍尔(Jeffrey Ball)是任职于斯坦福大学附属斯泰尔-泰勒(Steyer-Taylor)能源政策金融中心的学者,同时也是布鲁金斯学会的非常驻高级研究员。本专栏摘自他撰写的布鲁金斯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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