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2 | 안재후 기자

[财富美国版]自动化的变化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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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并没有压低工资(至少在那之前没有)。围绕一项宏观经济指标的隐秘故事或许能解释原因。By Geoff Colvin

有一个谜题:在整体经济产出中,劳动者所占的份额为何在下降?如果你认为这种现象会永远持续,或者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那你错了。与人们的想像不同,过去200年间,历经繁荣与衰退、战争和技术革新,在大部分时间里劳动在GDP中所占比例都显著稳定(美国约为65%)。数十年前首次公布的这一调查结果令所有人惊讶。英国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称之为“一个小小的奇迹”。尽管如此,实际上劳动者的工资似乎与GDP一同上升。

当然,此后并非如此。从1980年代起,全球劳动者的份额开始缓慢下降。到2000年,下降速度更快。目前这一比例在美国仅为56%。与曾经的65%相比,意味着每户家庭年均收入骤减多达1.1万美元。这种下降趋势在若干国家更为明显,德国尤其如此。在中国、印度、墨西哥等发展中国家也无例外地发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罪魁祸首是技术。但因果关系并不像人们想的那样清晰。毕竟19世纪的技术革新是革命性的,极大提升了生活水准。那么过去30年里,技术与财富再分配的关系发生了什么变化?

MIT的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与波士顿大学的帕斯夸尔·雷斯特雷波(Pascual Restrepo)教授最近的研究提出了分析技术对劳动者影响的创新新方法。研究显示,自动化在使岗位消失的同时,也总会创造新的岗位。例如,机器令19世纪农场工人的许多岗位消失,但在制造业创造了数百万个就业。这也许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但因技术而消失和产生的岗位的整体数字,并不是容易获得的统计。

因此研究团队投入大量精力分析数据,找到了想要的统计。阿西莫格鲁教授指出劳动者份额大体稳定的那段时期,建议“看看二战之后的40年”。他解释说:“那是(使岗位消失的)大量自动化发生、同时也出现许多新职业群的时期。两方面的比例几乎相同。”(想想1950至60年代美国服务业新岗位的出现,以及服务业在美国经济中比重上升的事实。)他接着补充:“过去30年发生了巨大变化,自动化的速度更快了。但新岗位的引入速度变得非常非常慢。这是新发现的重要事实。”

他的主张同样是个谜。这项研究的重要含义如下:在近代史上第一次,自动化并非总是给大多数劳动者带来好结果。两位研究者强调,“我们的证据和概念性方法”与“技术变革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会对劳动有利”的推定相悖。他进而预测:“如果未来自动化继续成为生产率增长的源泉,劳动的相对地位将会衰退。”

那么,原因究竟是什么?观察我们周遭世界的非经济学家很容易得出结论:“技术日益增强的影响力是解释大图景的重要依据。”技术的力量来自以史上最低的成本同时实现▲摩尔定律▲高度化的算法▲普及化的连接性(Connectivity)。技术或许已经越过了人类能力的部分界限。若果真如此,资本就不会像以往那样用技术来增强劳动力。有时也会受到用技术彻底取代劳动力的诱惑。无法自动化的岗位(已存在的或尚未想到的)也会减少。牛津大学的丹尼尔·苏斯金德(Daniel Susskind)教授提出了以新型资本为基础的经济模型。他把这种完全替代劳动的资本称为“先进资本”。也就是说,最终导向“工资降至零”的情景。

事实上,会得出这种结论的其他研究者并不多。尽管如此,“技术可以让劳动者的生活更富足,但并非必然如此”的观点正日益成为主流。这种视角反映了自动化影响劳动力方式的巨大变化。同时也要求商界和政府领导人、投资者与劳动者转变思路。它还暗示,选民可能会要求制定能够控制技术对劳动者影响力的公共政策。因为要全面提升劳动者的福祉(wellbeing),已不能再仅仅依赖技术。

2013年的一次演讲中,前美国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预测:“这一系列局势演变将成为我们时代确定无疑的经济特征。”他的预言正日益成为现实。重大的社会重组目前正处于初期阶段。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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