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以半导体及显示器核心材料发起挑衅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这期间,韩国国内围绕这一问题充斥着各种见解与政治算计。各类报道和主张连日不断,虽略显陈旧,但抛开两国政府的是非,从双方博弈这一客观视角作一次中期梳理也颇有意义,故在此写下几行。安倍借助从慰安妇问题到强制征用赔偿判决一路升温的嫌韩情绪,打出了经济报复牌。然而结果来看,这极有可能成为一步致命的坏棋。
首先,安倍扰乱了半导体及显示器产业的全球价值链,把两国间的历史与外交问题,改换成了日本对全世界各国的当下经济问题。半导体价格已在上涨,这反而可能产生改善韩国半导体企业盈利能力的反效果,同时显然会令使用韩国半导体的世界众多企业感到不便。若安倍的攻击持续,他将面临世界各国铺天盖地的批评舆论。其次,作为最大需求方的韩国企业若转换零部件材料采购渠道或实现国产化,日本的半导体零部件材料产业将失去客户,结果是继半导体制造之后,连半导体零部件材料产业也将从日本消失。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的日本企业出逃日本,是显而易见之事。韩国企业为灭燃眉之火是否已找到替代原料采购渠道尚不明确,但企业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第三,半导体产业的价值链不仅由技术差距,还由比较优势、市场规模、投资效率、国内监管等多重因素形成,而安倍的行为使韩国把原本依经济原理进行的对日国际贸易转向优先考虑经济安全的视角,由此将引发全面摆脱对日依赖的热潮。第四,安倍看似在模仿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中国的制裁,但长期饱受巨额对华贸易赤字困扰的美国,与长期享有巨额对韩贸易顺差的日本,立场根本不同,尤其安倍并不具备“从极权政权手中守护自由世界”这样的正当性。第五,安倍的行为将给韩美日同盟带来决定性裂痕,导致有利于朝中俄的安保格局重组。
对于美国未积极出面调解,有观点认为原因在于美国对韩国独占第四次工业革命核心的DRAM半导体产业心存警惕与不快。当然这方面的因素肯定存在,但目前应视为美国出面的时机尚未到来。对于安倍照搬自己的斗争手法,特朗普总统想必并不乐见,因为他会顾虑“是特朗普教坏的”这类批评舆论。何况在驻军费用、向霍尔木兹海峡派兵等议题不少的情况下,特朗普岂会轻易插手立场尴尬的友邦间争端。但当美国企业开始实质性受到韩日争端影响时,特朗普必然不得不出面调停,安倍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会对进一步行动有所犹豫。
这并非要靠“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但从多方面看,只能认为安倍走了过头的一步棋。当然,安倍可能认为以打了就跑的战术让对手陷入混乱,已经取得了“踩踏韩国”的效果,但安倍与日本的处境看起来并不那么轻松。在人口减少、国家负债暴增、增长停滞、出口下滑与贸易逆差等经济问题堆积如山的同时,还被家族世代相传的征韩之梦所笼罩,安倍急躁的心理由此可见一斑。结论是,安倍在此之上不会再更加肆意妄为。
那么此次事态会成为韩国转危为机的契机吗?理应如此,但遗憾的是似乎并不会。技术开发终究要靠企业。因此,清除充斥于政权内部的反市场、反企业情绪与政策,废除束缚企业手脚的无数监管,才是唯一解法。政府投入1万亿韩元左右的资金并不能解决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