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何时会从总统职位上退下来。""为什么国民的生活始终难以改善。"
6月20日(当地时间),参加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通过电视直播进行的长达4小时年度"与国民对话"的俄罗斯国民,在与总统通话中抛出了这样直白的问题。
以被称为"现代版沙皇"的强大魅力和经济增长驱动为基础、执政迎来第20年的普京总统,其地位已不同寻常。曾一度接近90%的支持率骤降至50%以下,俄罗斯国内高喊"打倒沙皇"的示威持续不断。随着经济陷入困难,被生活艰辛所迫的俄罗斯国民开始反抗"强人"的长期独裁并背离他。
点燃国民不满之火的,是俄罗斯选举当局拒绝有力在野人士登记参选下月8日举行的莫斯科市议会选举一事。以上月20日在莫斯科举行的呼吁公正选举的示威为开端,示威规模每周扩大。示威进入第4周的本月10日,6万人涌上街头,为2011年以来最大规模。
持续的示威反映了市民对公正选举和民主的渴望。但有分析认为,其背后隐藏着对自1999年延续20年的普京长期独裁的反感与疲劳感,以及对经济状况恶化的不满。
1999年8月9日,时任总统鲍里斯·叶利钦提名其为总理,普京由此登上政治权力的前台;同年12月31日叶利钦总统骤然辞职后,他出任代理总统,并在2000年选举中夺得总统之位。此后依据禁止连任三届的宪法条款,他于2008年一度退为总理,但扮演"太上皇"角色,实际上继续掌权。2012年重返总统职位的他将在2024年结束第四个任期,但有观察认为,他此后为继续执政会尝试修宪。
问题在于经济恶化正动摇其支持基础。普京执政初期,俄罗斯经济借助税制改革及自由经济政策引入、原材料热潮、海外资本流入等一路顺风。经济在2000年至2008年逐年增长,在有望实现如前苏联那般"强大俄罗斯"复兴的期待下,支持率也居高不下。
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强势领导力出现裂痕的决定性原因,是2014年俄罗斯合并克里米亚半岛之后美国、欧洲等西方对俄的经济制裁。外资如潮水般撤离,俄罗斯经济回归管控体制,经济随之下滑,国民的不满开始积累。金融市场环境恶化、国际油价下跌等也对经济放缓产生影响。
据位于莫斯科的后工业研究中心数据,2014年至2018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GDP)年均仅增长0.4%。不过由于克里姆林宫向俄罗斯国家统计局施压上调数值,对外公布的数字略高于此。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已将今年俄罗斯的增长率预期从4月的1.6%下调至近期的1.2%。
实际收入在2014年至2018年减少10.7%之后,今年第一季度减少2.5%,第二季度也萎缩0.2%。收入低于最低生活费的绝对贫困层比例第一季度为14.3%,高于一年前(13.9%)。普京第四届政权到2024年将贫困水平降低一半(6.6%)的目标,已几无实现可能。在此情形下,普京总统去年6月还公布了大幅推迟养老金领取年龄的养老金改革方案,为国民的愤怒浇了油。被视为俄罗斯顶级经济专家的审计署长阿列克谢·库德林警告,若俄罗斯国民的贫困水平恶化,可能发生"社会爆炸"。
民心背离也可从普京支持率等数字得到确认。BBC俄语网络版9日援引调查公司FOM称,普京支持度已降至43%,为2001年(42%)以来18年最低。相比一度接近90%,相当于减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