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14 | 조상인 기자

饱含感动的实景山水……“我们就是朝鲜的印象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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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用语言道尽?这般景象如何画得完?36岁首次探访金刚山的谦斋郑敾(1676~1759)所受的视觉冲击极为强烈。沿着弯曲陡峭的山路登上断发岭的瞬间,眼前铺展的风光令他哑然。密密林立的山峰如霜针般锐利,令人眩目。谦斋并未原样照搬所见场景,而是把那一刻的感动落在画幅上。他大胆以斜线构图分割画面,将一行人脚下断发岭一侧土山的厚拙与对岸一万二千峰岩山的闪耀作对照描绘。又加以些许夸张,用云雾笼罩的省略突出强烈的第一印象。被指定为宝物第1875号的《断发岭望金刚山图》就此诞生。画家在标题中写下的“望”字既有眺望之意,也含期待与希望之意。他所画的不只是所见,还一并纳入了期待与向往之心。

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特别展“描绘我们的江山:画家的视线,朝鲜时代实景山水画”以这幅作品开篇。展览从海内外收藏机构汇集郑敾、金弘道等朝鲜代表画家的360余件作品,堪称集大成。

实景,顾名思义即“真实存在的山水”。并非照着画作临摹未曾到过的中国名山的“观念山水”,而是描绘真实存在的周边山川,故称“实景山水”。比起场景观察更强调瞬间感动、对风景加以重新解读的“18世纪朝鲜式印象派”郑敾的“真景山水”,也可说是实景山水的一支。本次展览把重点放在画家的视线与创作过程上,同时呈现那令人不得不下笔的自然奥妙之力。

通过本次展览首度公开的16世纪《镜浦台图》《丛石亭图》,回溯了朝鲜实景山水的源头,印证我们先祖早已拥有独立于中国的主体性视角与表现手法。想要表现丛石亭耸立石柱而急不可待的古代画家,用细笔一一划出短线来描绘石柱的质感。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美术部长李秀美解释说:“作品既以16世纪画风为基础,又依现场特征创造性地改变了画面构成与描写手法”,“关东地区名胜图的绘制记录在高丽时期也有出现,但无一流传,因此这件作品是现存关东图中最古老的画作”。博物馆方面上月获赠这些画作,研究结果确认是1557年丁巳年旅行归来后所绘。曾任文化财委员长的首尔大学名誉教授安辉濬盛赞:“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16世纪代表性实景山水画,这样的作品连看上一眼的机缘都难得。”曾是时代冲击的《丛石亭》其后传至郑敾、金弘道等人,被各具个性地表现出来。

展览第二部分公开了相当于现场写生的山水画草本。檀园金弘道(1745~1806以后)奉正祖之命,于1788年9月前后用50天走访关东地区与金刚山的“出差”记录,留存为宽16米的《海东名山图帖》。最后披襟亭一幅上写有“六十面”,推测原为60幅,但作为博物馆藏品流传下来的共32面。沿着展开的画卷行走,仿佛与金弘道同行。能感受到画家为收拢所见感兴而忙碌的笔触。虽以轮廓线为主简略勾画,但特征描写准确。无法一一画出波浪,便简单画成弹簧状;或写上“深青”,为日后上色作准备。或许来不及区分树种,只画出树木的大致形态,再仅区分一两根枝条,也颇具趣味。

与之相对陈列的文人画家郑遂荣(1743~1831)的旅途要从容得多。与奉旨出差的画员不同,《汉临江游览图卷》中的他沿水路描绘了自汉阳至原州的京畿一带。途中引人注目的风光,他还会像放大一般再画一遍。拉着前来送别友人的手,为吹笛的老渔夫倒酒并请其上船的情景,以文字与图画留存,更添雅趣。

旅行的情致与滋味,金允谦(1711~1775)亦极出色。描绘内金刚名胜的《蓬莱图卷》和游历岭南名胜所绘的《岭南纪行画帖》,虽加入省略与抽象,却将生气与清凉感原原本本地传递出来。策划本次展览的学艺研究士吴多妍表示:“笔致简略的金允谦作品,甚至能让人感到网络漫画般的现代美感”,并说明“郑遂荣与那些去过金刚山后无论如何都要画上尖峭山峰的画家不同,他把因天气而看不见的山峰用云遮盖省略,这份大胆十分突出”。

相反,与金弘道同行金刚山50天出差的金应焕(1742~1789),把金刚山与关东八景等岭东地区名胜细致地留存为4册共113面的《海岳全图帖》。他展开个性鲜明、毫不迟疑的画法,同时忠于画员之职,在金刚山之行的次年完成画作后早逝。吴学艺研究士说:“把金应焕仿作(临摹)郑敾金刚全图之作与他以实景山水所画的金刚山画作相比,可见其独创性表现金刚山的功力出众,同时代任何画家都难以比拟。”

展览后半部分的画家超越实景,更为大胆,有时不用笔而以手指或指甲作画。作品余韵浓厚,而除郑敾与金弘道之外还有众多出色画家、他们是不亚于西方印象派画家的感觉派,这一事实也让人倍感自豪。展至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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