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全球开放经济潮流而紧闭门户的韩国农业领域,正逐步接近临界点。起因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针对韩国农业等,突然指示本国通商部门“要让世界贸易组织(WTO)中的富裕国家无法享受发展中国家待遇”。在激烈的全球竞争舞台上,韩国农业事实上如同孤岛,长期受到政府的过度保护。1996年加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时,韩国表示除农业外不再要求发展中国家优惠待遇,农业由此成为被保护对象。保护手段是高关税和各种收入支持补贴。结果是全球竞争力荡然无存,在一个依靠对外贸易为生的国家里,农业对出口的贡献微乎其微。
迄今为止,农户根本无需考虑“卖给谁”。因为剩余由政府收购,价格下跌则由政府补贴收入。这与市场逻辑脱节是事实。“产量增加→供给过剩→价格下跌→政府支援→收入补偿”的循环持续不断,于是“不考虑销路”也可以种植作物。近来因产量激增而价格暴跌的洋葱、大蒜,也有人主张由政府全量收购,正是这一逻辑的延续。
大米是典型例子。韩国人均年大米消费量1980年高达132.4公斤,去年已降至61公斤。韩国农村经济研究院认为这一趋势将加剧,未来10年大米消费量将年均减少1.9%。大米消费在减少,产量却反而小幅增加。从Statistics Korea的资料看,1980年以后的38年间,水稻种植面积年均缩减1.3%,但总产量增加了0.2%。在农心集团面前软弱的政府和政界,大体上站在农户一边。据Statistics Korea统计,去年农户平均年收入为4206万韩元,比上一年增长10%。2005年农户收入迈上3000万韩元台阶后,13年来首次突破4000万韩元。这本可评价为令人鼓舞。但细究内情,说农户收入增加却难免尴尬。农户收入中,包含各种补贴的转移性收入达989万韩元,占总收入的23.5%。2014年681万韩元、2015年791万韩元、2016年878万韩元、2017年890万韩元,持续增长的转移性收入终于逼近1000万韩元。去年农户收入中农业收入为1292万韩元,比上一年大幅上涨28.6%,影响更大,但这同样是因为政府在2017年9月收购了37万吨过剩大米,推高了米价。实际上等于政府用财政投入在相当程度上抬高了农户收入。
不含随米价变动决定是否启动的变动直接补贴在内,农户收入及经营稳定预算从去年的2万4376亿韩元猛增16.2%至今年的2万8326亿韩元。用于储存库存大米的粮谷管理和农产品流通预算也从3万3101亿韩元增至3万6249亿韩元,增长9.5%。1992年市场开放以后至2015年,用于各类农户及农业保护等的财政资金(投资、融资)高达186万亿韩元。据美国农业部统计,1991~2000年年均3.7%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在2001~2012年腰斩至1.8%。全要素生产率是显示除劳动、资本之外的技术与经营创新等对生产贡献程度的指标。一位经济专家指出:“即便在一定程度上承认农业的特殊性,以粮食主权、粮食安全为由紧闭门户‘锁国’,现在也已经到了极限。”
这种担忧在国际机构也有反映。OECD在去年评估韩国农业的报告中分析称,韩国“是OECD国家中向农业者提供最高水平支援和保护的国家之一”。即农业政策的主流集中于主要谷物生产和农户收入支持。OECD指出,“生产者支持政策中90%以上与个别品目的生产挂钩”,“这种形式的支援使农户无法正确应对市场”。并补充说,“应通过提高品目选择的灵活性而非干预,推动向市场导向型农业生产的结构转变”。韩国农村经济研究院副研究委员柳赞熙表示,“近来单方面发放农户补贴的比重下降,融资比重上升,政策变化正在尝试”,但同时指出,“目前这种向农户分发补贴的方式,确实存在改进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