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31 | 오현환 논설위원

[近来如何]“主力产业走弱源于创新不足…应在强化知识力中寻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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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国在10年内无法摆脱中等收入国家地位,就会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上世纪60年代初的26个中等收入国家中,除了从英国独立后跃升为发达国家的爱尔兰、以及回归二战前发达国家地位的日本之外,实际上只有新加坡成功实现了跨越。我们要进入发达国家行列,首先必须掀起一场增强国民知识力(信息力、创造力、协作力)的全民性新市民运动。”前通商产业部长官朴在润提出,以增强知识力作为陷入低增长泥潭的韩国经济的解决之道。他特别指出,在知识力之中,我们的创造力和协作力非常薄弱。因此他强调,应在教育机构引入并落实培养创造力与协作力的项目,同时在社会层面也要通过培训项目等着手提升全民知识力。由于“中等收入陷阱”的时限已迫在眉睫,要摆脱它,社会改革不能再拖延。他曾被金泳三政府提拔,历任经济首席秘书、财务部长官、通商产业部长官等职,主导“新经济”。7月29日梅雨将尽之际,记者在首尔钟路区栗谷路Seoul Economic Daily大楼16层会议室对他进行了约两小时的采访。

——您离开大学后似乎在海外活动较多。

△我先后在美国伊利诺伊理工大学研究生院和犹他大学分别担任交换教授1年和5年,以此前的经验与理论为基础,研究了美国为何强大,写成了《革新知识——改变思维与行动的九种智慧》。回国后,我利用这本著作为企业和金融机构的高管、员工开设专题讲座。

——都说经济困难。

△许多经济专家都在担忧。经济增长率直到2014年还在3%以上,但2015年为2.8%、2016年为2.9%、2017年为3.2%、2018年为2.7%,难免呈下滑之势。今年一季度也仅为1.7%(同比),二季度为2.7%。这不是暂时现象,而是转入了趋势性的低增长。

——日本因劳工问题实施贸易报复,困难加重。

△一方面要在国际社会形成舆论,说明日本的出口管制不合理;另一方面从长远眼光出发,要致力于培育零部件材料产业。看来现在才认识到我国零部件材料产业薄弱、对外依存度高。在这些领域投资时,应给予税收减免、扩大融资,并废除管制。关于韩国大法院的强制征用判决,应组建由历史学家和国际政治学者等构成的专家工作小组(TF),进行综合研究并尽快作出了结。不应每逢政权更替就重新翻出可耻的历史,实在不行,由政府进行补偿即可。

——汽车、造船、海运、钢铁、LCD、半导体等我国基干产业正在动摇。

△这些基干产业创新不足是最严重的问题。要保持世界领先地位,就必须在企业经营的各个方面不断追求创新。每年都要推出相当程度上不同的新产品。企业全体成员都应把各自所做的工作每年哪怕稍微地以新方式加以改变。与美国、德国、日本等相比,我国企业在这种创新努力上大为不足。

——制造业竞争力持续下降。附加值率为25.5%,低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平均的30%,制造业劳动生产率增速也呈下行趋势。

△根本原因在于我国经济的体质未能随着发展阶段的推进和环境的变化而改善。我国经济从上世纪60年代初到90年代末,凭借强大的习得能力学习发达国家技术,以廉价劳动力为基础出口价廉质优的商品。海外资本引进和各种出口振兴政策为此提供了支撑。但进入21世纪后,以习得能力为基础的我国经济体质不再成为增长动力,已无法支撑更高的工资水平和收入水平。从工业社会向知识社会过渡的人类社会也要求以知识力作为新的竞争力。所谓知识力,是指“利用信息创造出新事物的能力”,由收集、分析、处理信息的信息力,创造新事物的创造力,以及与其他经济主体合作的协作力构成。就我国而言,信息力已达到相当水平,但创造力和协作力远远落后于主要发达国家。这种新增长动力的缺失,正是附加值率下降、劳动生产率增速下滑等一系列结构性停滞的根本原因。

——如何培养知识力?

△首先,经济形势紧迫,应在一年左右采取景气刺激政策,改变社会气氛。同时开展培养创造力、协作力的培训。从根本上说学校教育很重要,但那样来拯救我国经济耗时太长。政府开发培训项目并加以实施,同时提供给企业和金融机构,应该不会太难。面向自营业者等普通民众,可以以社区中心为主免费运营培训项目。我强烈建议,在培养知识力的原则下,汇集政府、企业以及保守派与进步派经济学者的智慧,制定涵盖各领域经济政策的《韩国经济先进化基础确立十年计划》,在本届政权剩余任期内推进创造韩国经济新增长动力和通过合理收入再分配追求公平。

——不少人指出,新产业领域的制造业竞争力也不高。

△中国在特定领域,政府有计划的支持政策发挥了效果,已达到世界最高水平。在这些领域完全不存在政府管制,只有特别支持。韩国在新产业领域也应取消全部管制。如果存在事前管制,本来就不确定因素很多的新产业领域,谁还会投资、开发新技术呢?对于希望在新产业领域进行研发(R&D)和投资的企业或个人,应改为只在事后出现问题且不可避免时才进行管制的体制。

——为减轻制造业放缓的压力,培育服务业迫在眉睫,但进展不大。

△上世纪80年代以后计算机迅速普及,信息化时代到来,许多领域出现了制造业与服务业的融合。与其单独特别培育服务业以创造岗位、补充制造业,不如促进所有产业领域的信息化、知识化,使制造业与服务业进一步融合、岗位得以扩充。

——保护主义加强,全球贸易量本身在减少。

△追求对外导向型发展的韩国经济,是上世纪70年代以后从新自由主义中受益最多的国家之一。进入2010年代,新自由主义受到学界批评,并因美国特朗普政府上台而受到挑战,保护贸易主义抬头,这是事实。但我并不认为保护贸易主义会从根本上取代自由贸易主义。当然,新自由主义带来了不平等加剧等诸多副作用,部分修正不可避免。韩国经济的所有条件都使对外导向型发展成为必然。应推进更为进化的对外导向型发展战略:实现出口对象国多元化,避免像迄今那样因对少数主要出口对象国的集中努力而招致对方国家抵制,并且不仅考虑扩大出口,也一并考虑增加进口。

——您认为美中贸易战会对世界经济和韩国产生什么影响?

△美中贸易战除当事国之外,最大受害者极有可能是韩国。当然,美中贸易战不会把世界经济推向毁灭之路,但也不会让中国像以前那样单方面持续享有美国市场。在此过程中,韩国也将难以像迄今那样自由地享有美国市场。在不放松开拓美国市场的同时,也要考虑扩大自美国的进口,并谋求扩大对美投资。最重要的是要制定长期战略,加快对外贸易市场多元化。欧盟(EU)、印度、越南等应是重点开拓的地区。美中贸易战极有可能不会在短期内结束,而呈现交战与休战反复的态势。

——劳动年龄人口以2017年为顶点转入减少,预计潜在增长率将下降。

△这是非常重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出生率下降。虽然也有后代观念差异的因素,但人口减少最重要的原因是养育子女的困难,尤其是教育问题。我认为教育体系的全面改革是解决人口问题的关键。希望能做到:孩子出生6个月起,爸爸妈妈早上7点上班路上把孩子送到学校,下午6点下班路上去接孩子。可以研究一个方案:把散布在校外的各类补习班引入校内,免费使用校内设施,作为交换,让补习班把学校设施租金用作奖学金。

——OECD最近特别要求韩国放宽管制和进行劳动市场改革。

△我担任经济首席秘书时,曾以青瓦台秘书室长为团长运营政府管制放宽企划团6个月,制定并开始实施综合放宽管制政策,但失败了。应把现在国务总理下属的管制调整室提升到国务调整室的级别,整理政府的所有管制,只保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确有必要的经济管制。而且要尽可能把所有管制以间接管制而非直接管制的方式引入。各经济部门若要引入新管制,必须经过管制调整室的最终决定,应以这种方式实施革命性的废除管制政策。

——劳动市场两极化太严重。

△韩国劳动市场的最大弱点在于,正规职的雇用灵活性太不足,而非正规职的雇用稳定性又太弱。提高正规职的雇用灵活性、提高非正规职的雇用稳定性,将两者统合起来,确立合理的雇用灵活性与稳定性,这是我国劳动市场改革的基本。在企业经营上不可避免的情况下,正规职也应能相当自由地解雇。另一方面,非正规职则要大幅提升雇用稳定性,使雇主不能随意解雇。我认为这样一来,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在雇用灵活性和稳定性上的差距也会消失。

——如何评价文在寅政府的经济政策?

△文在寅政府上台后推行的经济政策,几乎可以说只有提高最低工资和每周52小时工作制。与其说亲企业,不如说是亲劳动政策。韩国社会最重要的课题是克服极端主义。进步倾向群体与保守倾向群体对立极为严重,协同治理非常困难。美国的共和党与民主党也对立,但视议题不同,协同治理运作得比较顺畅。首先,进步倾向的现政权不应陷入无视生产率、只专注于分配的极端主义,而应推行重视生产率、同时兼顾分配的合理经济政策。如果政府直接介入生产与分配,企业生产会萎缩,从而无法真正创造出成为再分配政策对象的收入,也就无法追求公平。/吴贤焕 论说委员 hh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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