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最大港口——荷兰鹿特丹港的马斯弗拉克特2号码头。18日(当地时间)记者到访时,这里不见人影,只有一片寂静。在笔直延伸1公里长的岸壁上,面向北海列队排开的11台高150米的起重机,无声地将船上堆放的集装箱一个个卸往陆地。连驾驶室都没有的造型奇特的自动导引运输车(AGV),沿着如同轨道般精确的路线将集装箱运往自动化堆场。无论是自动导引运输车,还是大型起重机和自动化堆场,哪里都没有人。面积相当于3000个足球场的鹿特丹港堆场,主人分明是机器人。鹿特丹港一位相关人士称:“自动化港口严格限制人员出入。”
◇鹿特丹港以人力转岗配置化解危机=鹿特丹港今年上半年处理了750万TEU(1TEU为1个20英尺集装箱)集装箱货量。较一年前增长6.4%,创历史最高纪录。这是需要326艘世界最大的2万3000TEU级集装箱船运载的巨量货物。效率的秘诀在于2015年引入的自动化。荷兰海运物流市场调查机构Dynamar预测,欧洲的完全无人化将使码头生产率提升50%以上。人工费和燃料费估计将节省37%。
引入自动化并非毫无波折。自动化刺激了劳动者。出于工作岗位将被夺走的危机感,劳动者聚集起来。但坚持不懈的劳资政对话最终促成妥协。成为化解所谓“荷兰病”钥匙的1982年“瓦森纳协议”的基因发挥了作用。双方决定对原有人力进行再培训,使其具备无人码头体系所需的能力后再投入岗位;对难以接受转岗培训的人力则转移至其他码头,在一定期限内维持雇佣。港务局与码头运营商共同设立了基金。港口相关人士表示:“在码头直接搬运集装箱的人力消失了,但港口运营和软件开发等专业化人才需求增加了。”实际运营码头的人力仅为在控制室操作操纵杆并进行监控的数十人。
鹿特丹港是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全球产业现场的缩影。荷兰正迅速行动,以应对曾席卷港口的自动化、数字化海啸向全产业扩散。尤其是劳资一体,做好了充分准备。荷兰今年成立了独立于政府的委员会,以精确分析技术发展对劳动力市场的连带影响。
荷兰雇主联合会(VNO NCW)本部长通·斯霍恩梅克表示:“将以委员会得出的结论为基础与工会对话”,“计划把劳资达成的共识传达给政府。”为将自动化浪潮转化为机遇,劳资双方把彼此视为妥协与联合的对象。这与我们劳资激烈对立、政府只看双方眼色而无所作为的现实形成对比。
◇德国:工业4.0与劳动4.0并行=作为第四次工业革命发源地、催生“工业4.0”的德国更领先一步。德国政府正在为自动化、数字化,乃至劳动价值变化、人口结构变化所带来的劳动力市场变化做准备。集中体现其严峻性与应对之策的报告,是2017年发布的《劳动4.0白皮书》。德国政府将产业政策工业4.0与以劳动4.0为代表的劳动、教育政策一并推进。积极的劳动者再培训就是典型做法。
德国政府确信,工业4.0必然引发就业市场的巨变。德国联邦劳动局下属劳动研究所(IAB)预测,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到2035年德国将消失146万个岗位,同时新增140万个岗位。也就是说,自动化并不只是以夺走人类岗位的净减形式出现。IAB的恩佐·韦伯博士表示:“在数字化时代,消失多少岗位就会产生多少新岗位”,“新产生的岗位大部分是掌握专业知识的高技能岗位。”实际上,德国系统半导体企业英飞凌德累斯顿工厂自动化水平已升至90%,但过去10年人力一直维持在约2000人。产业园区密集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在德国国内对劳动4.0的应对最为敏捷。该州政府经济部劳动政策组长贝克·朗介绍说:“这里曾是煤矿等传统产业发达的地区,有丰富的产业范式变化经验”,“我们认为第四次工业革命浪潮绝对无法回避,因此通过对劳动者再培训来支持他们寻找新岗位。”工会也绝不把自动化潮流视为“必须阻挡”的对象,反而视为机遇。德国金属工会IG Metall杜塞尔多夫分部“劳动2020项目”组长Gabe·席林强调:“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对劳动者而言也是宿命”,“问题在于如何稳妥适应新时代,而不能只是恐惧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