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27 | 조상인 기자

[走近人间白南准]世博会闭幕后《分形龟船》历经磨难…几经波折终寻停泊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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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气势磅礴的白南准《龟船》一同亮相,1993年大田世界博览会(大田世博会)取得了巨大成功。作为首位到访大田世博会的外国国家元首,时任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表现出格外浓厚的兴趣。他专程前往用空瓶建成的“再生造型馆”,并在白南准用300多台废旧电视机、报废收音机和烤面包机等装置而成的《龟船》前久久驻足欣赏。

大田世博会于1993年8月7日至11月7日举行,正好三个月。当时人气之高,观众为看一个展馆要排队2小时,最长甚至7小时。官方统计累计入场1450万人次。活动闭幕后,如同戏剧散场的舞台一般,世人的关注瞬间消散。就这样过了数年。用5万个空瓶建造的“再生造型馆”自不必说,白南准的《龟船》也被人遗忘。

被抛弃的东西很容易损坏。像护城河一样环绕再生造型馆的水道,一下雨就涨水,常把水推进建筑内部。水自然向下流淌,浸湿了地下二层的《龟船》展厅。水对电子产品是致命的。老式古董电视机的木质外壳和《龟船》所使用的各种杂物也难以抵御潮气。夏日正午,玻璃建成的建筑热得发烫。在冷热交替之间,作品渐渐“病”了。

通常世博会结束后展馆会被拆除,但政府制定了把这里打造成科学教育场所的宏大计划。作为管理机构,“大田世博会纪念财团”成立,此后展馆的委托运营权转交给了民营企业。由于该去的人早已去过,收益性低迷。又叠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外汇危机,最终持有运营权的企业宣布撒手。文化强国的象征一下子沦为累赘。世博科学公园的所有权于1999年移交给大田广域市厅。

这时,朴英德画廊接到一个电话。来电者是大田一家报社的记者。他询问在大田世博会场再生造型馆内、已被当作垃圾闲置七年的东西是否真是白南准的作品。这位年轻记者说,在追溯这样的作品为何被弃置于此时,从相关文件中找到了代表白南准签署作品制作合同的朴英德的名字。朴英德代表把自己手中最后一本再生造型馆展览图录作为采访资料寄给了这位记者。

经由大田当地媒体报道,险些惨然消失的《龟船》再次为世人所知。舆论沸腾。正如今天对白南准艺术世界的评价仍有分歧,对《龟船》该如何处置的意见也不一致。有人认为既然已经损坏到这种程度,不如拆解,但仅废弃费用就高达1亿韩元。无论怎样费用都不菲,于是倾向于保存。《龟船》终于被搬上地面。大田市方面联系了唯一能救活《龟船》的Saramin工程师李正成。由于被弃置在积水的空间,电子系统大部分已无法使用。勉强通上电,却不见绚丽影像,只有昏暗的光闪烁。

在白南准身边十几年,李正成修过各种各样的作品,但像这样被水浸泡数年的作品,他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虽然看起来无望,却不能说扔掉。下决心要救活而着手后,光更换零件等就花了约1亿8000万韩元。

龟船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光彩。可这一次却无处可去。2001年,时任大田市立美术馆馆长、梨花女子大学造型艺术学部教授朴一浩接管了已移交给大田市下属地方公社的《龟船》的管理权。这与作品保存与展示的本来宗旨完全契合。问题在于空间狭小。大田市立美术馆二层中央大厅算是最宽的,但展开双翼的龟船宽达10米,仍显局促。最终不得不把每排4台电视、共10排的双翼各截去1排。高度也略作缩减,原本349台显示器如今只安装了301台。

还不能轻易谈“安顿”。作品几乎是被塞进空间里,无法确保远观全貌的“距离”。观众只能像摸象腿一样欣赏。《龟船》过度抢夺视线、遮挡其他展品也是问题。每逢举办策划展,就有其他艺术家提出“请把《龟船》遮起来”。它以寄居者的尴尬身份又熬过了几年。

2009年底,首尔市在光化门广场策划以光与媒体艺术为主题的“首尔光节”,借走了《分形龟船》。(白南准的《龟船》从大田世博会再生造型馆移至大田市立美术馆后,开始被称为《分形龟船》。白南准在解说作品的文字中以“生物与计算机之间”之意写下“分形(fractal)”,这一表述后来移入了标题。这个名称也使其区别于1993年之后创作的其他“龟”系列作品。)

提出借展请求的首尔市决定把《龟船》安置在光化门广场李舜臣铜像前。为了这件当时保险估价定为10亿5000万韩元的作品,仅制作费就投入3亿韩元建造了专用玻璃展馆。当年12月初开始搬迁作业。19日的开幕式上,《分形龟船》点亮了灯光。正如白南准生前一样,它最擅长吸引人群。问题是寒潮,可算是一种天灾。外部温度低,玻璃结构上结了潮气和霜。比起从外面看不见作品,更大的问题是沿内侧玻璃墙流下的水。潮气与结冰是损坏作品的致命因素。负责作品管理的首尔文化基金会方面开启取暖设备并随时通风。为把湿度维持在50%左右,投入了调湿辅助剂、除湿机等,一天天硬撑下来。

跨年后,2010年1月24日“首尔光节”结束,《分形龟船》为回大田再次被拆解。这次首尔之行给收藏方带来了启示:比起狭小的室内空间,像光化门广场那样安置在户外玻璃展馆中,更有利于体现作品宗旨。据后来传出的说法,看过在光化门展出的分形龟船的当时大田市议会议员们曾质问“那么好的‘我们的’作品为什么借出去”。为归来的龟船建“专用展馆”的讨论迅速推进。恰逢大田市立美术馆二层展厅计划改造,大田市为建设《分形龟船》专用展馆编列了8亿多韩元预算。

希望浮现,却只是一瞬。2010年6月举行的全国同步地方选举中,市议员大部分“换血”。次年举行的预算案预先审议中,分形龟船展馆建设预算被“全额”削减。一切重回原点。无处可去的作品只能在美术馆改造施工带来的粉尘与振动中默默忍受。有批评指出,应考虑白南准《分形龟船》所具有的文化品牌价值,以及作品的特殊性和最大化观赏效果等。在舆论推动下,暂定方案被采纳:把位置迁至美术馆与大田文化艺术中心之间的户外草坪公园。

2012年4月,包含机械室的特殊展馆开工计划公布。计划不到一个月便告吹。因为召开市民听证会后,对搬迁地点的质疑也相当强烈。此后数年间,旧忠南道厅、旧忠南警察厅办公楼、新建大楼等各种意见纷至。

多年来令人头疼的龟船,终于在2017年底找到了停泊港。大田市立美术馆决定在户外广场建设开放型藏品库,并将其中一部分作为《分形龟船》的专用空间。次年预算得以落实,如今设计委托业务已完成。

本以为就这样撑下去便好。去年7月17日,为配合大田双年展开幕,每天运行9小时的“强行军”之后,显示器出现故障。出于作品保存考虑,此前日均运行时间约为4小时。因超负荷运转,最终有20多台显示器彻底熄灭。去年年初《多多益善》停止运行之后,11月起连《分形龟船》也熄灭,白南准作品的保存与修复问题引发高度关注。李正成又一次前往大田。他怀念着病榻上的白南准先生,全力投入修复。

今年1月29日,白南准逝世13周年之日,《分形龟船》再次苏醒。艺术与技术、科学与美术相遇而成就的杰作复活了。大田市立美术馆作品保存专业学艺研究士金焕周表示:“包括《分形龟船》在内的新媒体作品,随着所用电子零件的耐用年限而出现损伤是自然之事”,“为延长作品寿命,需要通过持续的监测与保存处理,细致观察作品状态并恢复其原貌。”目前作品每天仅在下午2至4时运行。

若无意外,《分形龟船》将迁入预定于2021年竣工的开放型藏品库内的专用展馆。找到新家后,还计划把被截去的两翼末端各4台、共8台显示器重新装回。若把因现有空间狭小而拆下的光束投影重新安装,其末端还能实现大型影像投射。这都得益于它忍受了水、寒冷、灰尘与屈辱。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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