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在内心深处苦苦思索,为什么这样的磨难会降临到我身上。但一想到独自一人、连爸爸那份爱也一并给予我的妈妈,我就能挺过那段艰难的时光。妈妈,请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您连爸爸那份爱都给了我,我不知有多感激。”
父母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孩子,却仍总对孩子说“对不起”。更何况是独自抚养子女的单亲家庭父母,其心境又该如何。在Seoul Economic Daily与韩森(汉森)共同主办的第一届单亲家庭征文大赛上,因未婚生育、因丧偶而独自抚养子女的母亲们寄来的信件如潮水般涌来,字里行间满是歉意。“妈妈只是因为身为妈妈而感到抱歉(金正雅)”“我作为单亲的这份心酸,会不会变成你的孤独,我很害怕(林多率)”“抱歉我是让你讨厌的妈妈,抱歉我不是个好妈妈(李莲瓦)”——本次征文获奖作品中,比起自己经历的孤独与痛苦,更多浸透着对子女的心疼与歉意。
其中有一篇唯一以单亲家庭子女的视角写成并获得优秀奖的作品,就是题为《我亲爱的妈妈》的信。如今已过不惑之年、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以小学教师身份生活的李奎仁(44岁)说:“一辈子为抚养我和弟弟而辛劳的妈妈,现在因心脏病卧病在床。我觉得她生病正是因为养育我们太辛苦,可她总是说‘成为你们的负担,对不起’‘没能像别的妈妈那样照顾好你们,对不起’。”她说:“我写这篇文章,是希望像我妈妈那样独自抚养孩子的妈妈、爸爸们,不要再对子女感到抱歉。”
为我们默默忍受痛苦的妈妈…人生的教科书
代替离世的爸爸,不分昼夜从事繁重劳动
即便卧病在床仍流泪说“总是对不起”
李奎仁的父亲在她18岁、弟弟15岁时因病离世。在备考这一敏感时期失去父亲的她说:“我拥有的只有家人,为什么连父亲也要从我身边夺走。”她陷入深深的悲伤。毕业典礼和入学典礼要独自一人没有家人陪同参加,被问到“父母都健在吗”时受到大小伤害——那是她的青春期。但看到母亲在重症监护室照顾父亲一年、丈夫去世后为养活两个孩子,平日去上班、周末去附近工厂做清洁而走出家门的身影,她说自己无法只沉溺于自怜。李奎仁说:“即便年纪小,我也觉得比起自己作为考生的压力,作为家长的母亲肩上的担子更重。”她回忆道:“我能做的,就是送清晨出门、晚上十点多才回家的妈妈,或者去接她。那是非常艰难孤独的岁月,但我好像更加努力地想和妈妈多说话。”她说:“每当那时,妈妈都说要感恩(哪怕只是我们一家人健康地活着)。”“妈妈为我们默默忍受痛苦的模样,对我和弟弟来说就像人生的教科书。”
家里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生活拮据到要靠政府配给米度日。有很多人劝她辍学、早一天挣钱,说那才是为家人好。但李奎仁说她最终无法放弃当教师的梦想。反而正因为有那个梦想,她才撑过了那段岁月。唯一支持她梦想的人就是母亲。母亲鼓励她说:“我没法像别人家那样充分支持你,但如果这是你的梦想,我希望你走那条路。起初看不到路,走下去就会出现另一条路。”于是她顺利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大学毕业和教师任用考试。
曾以为会永远是伤口与痛苦的“单亲家庭”这一标签,在她成为教师后,反而成了引发孩子们共鸣的通道。“那些父母一方不在身边、或与祖父母一起生活的孩子,在知道老师小时候也失去了父亲之后,就能敞开心扉、形成共鸣。”李奎仁说着眼圈发红:“我开始觉得,降临到我身上的磨难,意义就在于此。”为了那些突然失去挚爱父母、会感到心理冲击与孤独的孩子,她认为自己必须具备专业性,于是在研究生院主修咨询教育。为了让孩子们能以愉快、积极的心态生活,她还考取了娱乐活动指导资格证。
比起挣钱,母亲支持她读书,让她实现“教师梦”
为单亲家庭孩子播种梦想与勇气,深感有价值
她说,在学校遇到的孩子中,也有不少因当下生活艰难而忘记梦想本身的。她说:“看到那些不仅没有父母、连做饭的人都没有、独自生活的孩子,梦想就像沉在现实最底层的石头一样沉重、无法触碰。”她强调:“但对那个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梦想,而身为教师的我能与孩子沟通,归根结底也是梦想的力量。”李奎仁补充说:“梦想成为运动员的孩子,我每天和他们一起运动或去爬山;梦想成为歌手的孩子,我让他们在志愿服务中合唱,为他们创造做喜欢之事的机会。”“因为伤痛而脱轨的孩子最终会陷入空虚,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向这些孩子再靠近一步,持续给予关注,帮他们把沉下去的梦想打捞上来。”
她建议单亲家庭的子女多与妈妈或爸爸沟通、表达心意。她说:“回想我自己,那段艰难忙碌的日子里,我也一直不停地和妈妈对话。”她强调:“以前我更认真听妈妈讲话,也常表达爱意,最近因为要养两个孩子,妈妈又因心脏病身体不好,没能多聊,既难过又遗憾。趁还能做到的时候,多表达一点对妈妈的爱——这就是我小小的心愿。”/朴润善记者 sepy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