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一直憧憬的艺人的音乐作出贡献,真的很幸福。仅仅是把喜欢的事情当作职业,就已经很好了。”打击乐演奏者李秀赫回忆与歌手李文世合作时如此说道。舞台上华丽的灯光总是聚集在歌手身上。但也有一些人在观众目光之外,默默为歌手增添光彩。他们就是为歌手的现场演出或专辑录音提供伴奏的乐器演奏者——“session”。他们拥有出色的音乐才能,却因电子乐器的逐渐取代,有时连最低工资都赚不到。不过如今,关注他们音乐才能的乐队选秀节目接连出现,加上YouTube成为与粉丝沟通的新渠道,让他们稍稍喘了口气。我们走进了这些自称“帮助别人的人”的幕后主角——session的世界。
◇必须消化任何风格的全能好手= 作为session演奏者,好处很多。可以站上以个人身份难以登上的舞台,也能在不被自己的音乐所局限、演奏各种风格的过程中,在实力和音乐性上获得成长。一边参与乐队活动一边兼做session的吉他手安东旭表示:“不偏食于单一演奏风格,能够全面拓宽演奏能力,这是优点。”
即使在舞台上得不到灯光,也有被歌手粉丝记住的时候。曾与紫雨林、郑容和等合作的鼓手廉成吉说:“做偶像的session时,粉丝手里拿着连session的脸都画上去的保温杯”,“上台前有位歌手的粉丝对我说请好好演奏,当时很开心。虽然拿一样的钱做事,但也会有这样的小小乐趣。”
他们表示,要成为好的session,最重要的是不断练习,圆融的人际关系也是必需。因为演奏的不是自己的音乐,必须配合委托方的要求。多乐器演奏者权炳浩说:“练习超过50种乐器,曾有好几天不出门专心练习的经历”,“必须在给定时间内准确交出被要求的成果,协作能力是必需的。”他熟练驾驭十余种乐器,曾在KBS《不朽的名曲》、MBC《我是歌手》担任演奏。
session们的梦想是被业界认可为“A级”。指的是像吉他手咸春浩、鼓手姜秀浩那样,名字无人不知、拥有扎实实力和现场演奏功力而被认可的演奏者。“A级”session录音3小时30分大约可获得30万至50万韩元,演唱会或专辑录音等委托也相对稳定。
◇恶劣的session市场……无处可去的演奏者= 近来演唱会和唱片录音所需的乐器演奏被电子音乐取代,session仅靠音乐维持生计相当困难。首先,10年前起大学实用音乐系急增,有实力的演奏者充斥市场。据韩国教育开发院国家教育统计中心数据,实用音乐专业的大学毕业生仅2017年就达约2400人。急需积累经历的年轻演奏者,一场只拿7万至10万韩元便上俱乐部演出。报酬相对较高的资深演奏者难以生存。
京畿道一家实用音乐培训机构的讲师倾诉:“录音报酬好几年没涨,活儿还在减少”,“光靠session的工作无法维持生计,如果有学生的未来梦想是‘session男’,我甚至想劝阻。”因此大部分“session男”同时在培训机构任教或做私人授课。据韩国内容振兴院数据,以2016年为准,演奏者与大众文化艺术活动相关的月平均收入仅为102万9000韩元,甚至不及2016年最低工资标准月薪126万韩元。即便算上副业,月平均收入也仅有173万9000韩元。
自由职业者这一不稳定的劳动环境也是困难之一。一位长期与知名歌手合作的演奏者说:“曾有音乐总监更换后,所有演奏者一瞬间被换掉的情况”,“担心显得不专业,连遗憾的表情都不能露,这就是业界氛围。”据说也曾有一起创作了音乐,演出中却一次都没被念到名字的情况。据韩国内容振兴院发布的《2017大众文化艺术产业实态报告》,还有音乐总监在长期演出中偷偷截留session部分工资被揭发,导致演出中断、演奏者失业的案例。
session这一行靠口耳相传被邀约,进入门槛也高。最先接下项目或年纪最长的演奏者担任“乐队队长”,由他招募所需演奏者,求人与求职便以这种方式完成。因此一位session演奏者解释:“如果不认识很多业界人士,迈出第一步或找活儿都不容易”,“从大学时期起就要帮学长们演奏或录音,长期积累知名度。”
◇乐队热潮会成为session的突破口吗= 近来歌手选秀竞演节目令人厌倦,乐队选秀热潮兴起,对处境恶劣的session演奏者来说在多方面都是鼓舞。本月12日收官的JTBC《超级乐队》是聚焦于乐器演奏者个体的节目。此前的选秀节目以主唱为中心,而《超级乐队》则聚焦于做不同风格音乐的人聚在一起完成一件作品的过程,带来新鲜趣味。2011至2015年KBS 2TV播出过《Top Band》,2011年《柳熙烈的写生簿》第100期特辑还把知名session们聚在一起献上演奏。
本月13日圆满结束的歌手朴孝信演唱会上,session们也走到台前。在移动的舞台装置上演奏的吉他、贝斯、键盘成为“看得见的音乐”,获得观众好评。能以契合情境的即兴演奏助兴、生动提升现场感,也是录制好的电子音乐所不具备的优点。担任《超级乐队》制作人的歌手尹钟信曾表示:“众多实用音乐系在招收学生,可明星不是只出歌手吗”,“乐队活了,乐园商街和乐器公司、音乐产业和演出市场就都活了。”
当然,把成团的乐队与作为外包音乐人的session等同看待并不容易。但业界因为乐队节目以演奏而非歌手为中心,对其出现表示欢迎。因为吉他、贝斯、键盘、鼓等乐器不靠电子音乐、而由双手亲自演奏的session魅力,与乐队并无太大差别。
音乐节持续增加、音源录制比以前更容易,对session来说也是好消息。YouTube的出现是否会成为session的新出路也受到关注。如今也出现了实力出众的session获得乐器销售商赞助,在YouTube上传乐器演奏视频的情况。权演奏者说:“我认为音乐终究是循环往复的”,“虽然电子音乐强势,但怀念真人演奏的时期一定会到来。”吉他手黄伊贤也期待道:“我认为最初开始音乐的理由依然重要”,“只要不断打造属于自己的音乐风格,路就会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