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26 | 조상인 기자

[走近人间白南准]世博会闭幕后《分形龟船》历经磨难…几经波折终寻停泊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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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气势磅礴的白南准《龟船》的映衬下,1993年大田世界博览会(大田世博会)取得了巨大成功。作为首位到访大田世博会的外国国家元首,时任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表现出格外浓厚的兴趣。他专程前往用空瓶制作的“再生造型馆”,在白南准用300多台旧电视、废弃收音机和烤面包机等装置而成的《龟船》前久久驻足欣赏。

大田世博会自1993年8月7日至11月7日,正好举办了三个月。其火爆程度以至于为看一个展馆要排队等候2小时,最多达7小时。官方统计累计有1450万人次到访。活动落幕后,就像演出结束的舞台一样,世间的关注瞬间消散。就这样过了数年。用5万个空瓶建造的“再生造型馆”自不必说,白南准的《龟船》也被人遗忘。

被遗弃之物容易损坏。像护城河一样环绕再生造型馆的水道一下雨就上涨,常常把水推入建筑内部。水自然向下流,浸湿了地下二层《龟船》所在的房间。水对电子产品是致命的。老式古董电视的木质外壳和《龟船》所用的各种杂物也难以抵御湿气。夏日正午,玻璃建造的建筑被烤得滚烫。在冷与热之间反复折腾,作品逐渐“病”了。

通常世博会结束后会拆除展馆,但政府制定了把这里打造成科学教育场所的宏大计划。作为管理机构设立了“大田世博会纪念财团”,此后展场的委托运营权转给了民营企业。由于该去看的人都已看过,收益性低迷。又叠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外汇危机,最终持有运营权的企业宣布撒手。文化强国的象征骤然沦为累赘。世博科学公园的所有权于1999年移交给大田广域市政府。

这时,朴英德画廊接到一个电话。来电者是大田一家报社的记者。他询问在大田世博会场再生造型馆内、被当作垃圾闲置了七年之久的东西是否是白南准的作品。这位年轻记者说,他在追查这样的作品为何被弃置于此时,从相关文件中找到了代表白南准签订作品制作合同的朴英德的名字。朴英德代表把自己手中最后一本再生造型馆展览图录作为采访资料寄给了那位记者。

经大田地区媒体报道,几近凄惨消失的《龟船》再次为世人所知。舆论沸腾。正如今天对白南准艺术世界的评价仍有分歧,对《龟船》该如何处置的意见也不一致。有人主张既已破损不堪就予以拆解,但仅废弃费用就高达1亿韩元。反正费用都不小,最终倾向于保存。《龟船》终于被搬到地上。大田市方面联系了唯一能救活《龟船》的Saramin工程师李政成。因长期被弃置于积水空间,大部分电子系统已无法使用。勉强通上电,却只是昏暗的光在闪烁,而非绚丽的影像。

在白南准身边十多年,什么样的作品都修过,但这样在水中浸泡数年的作品,李政成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虽看起来没什么希望,却不能说要扔掉。下决心抢救、埋头动手之后,更换零部件等花费约1.8亿韩元。

龟船终于重现原本的光彩。这次却无处安放。2001年,时任大田市立美术馆馆长、梨花女子大学造型艺术学部教授朴一浩接管了已移交给大田市下属地方公社的《龟船》。这与作品保存和展示的初衷正相符。问题是空间狭窄。大田市立美术馆二层中央大厅算是最宽敞的,但展开双翼的龟船宽达10米,仍显局促。最终不得不把每列4台电视、共10列的双翼各裁去1列。高度也略作缩减,原本349台显示器目前只安装了301台。

还不能轻言“安顿”。作品几乎是被塞进空间,无法保证整体观赏所需的“距离”。观众只能像摸象腿一样欣赏。《龟船》过度抢夺视线、遮挡其他展品也是问题。每逢举办策划展,还出现其他艺术家要求“把《龟船》遮住”的情况。就这样以寄人篱下的冷落身份又撑了几年。

2009年底,首尔市在光化门广场策划以光与媒体艺术为主题的“首尔光节”,把《分形龟船》借了过去。(白南准的《龟船》从大田世博会再生造型馆搬到大田市立美术馆后,开始被称为《分形龟船》。白南准在解说作品的文字中以“生物与计算机之间”之意写下“fractal(分形)”,后来移作了标题。这也是与1993年以后创作的其他“龟”系列作品相区别的名字。)

提出借展请求的首尔市决定把《龟船》安置在光化门广场李舜臣铜像前。为这件当时保险价值定为10.5亿韩元的作品,仅制作费就投入3亿韩元,建造了专用玻璃展馆。当年12月初开始搬迁作业。19日开幕式上,《分形龟船》点亮了灯光。正如白南准生前那样,它最擅长吸引人群。问题是寒潮,可算是一种天灾。外部气温低,玻璃结构上结起水汽和霜。比起从外面看不到作品,沿内侧玻璃墙流下的水汽问题更大。湿气与结冰是损毁作品的致命因素。负责作品管理的首尔文化财团方面启动取暖设备并随时通风。为把湿度维持在50%左右,投入调湿辅助剂、除湿机等,一天一天硬撑下来。

跨年至2010年1月24日,“首尔光节”结束,《分形龟船》为返回大田再次被拆解。这次首尔之行给收藏方带来了启示:比起狭窄的室内空间,像光化门广场那样安置在户外玻璃展场,更有利于体现作品的意旨。后来才传出的说法是,看过在光化门展出的分形龟船的时任大田市议会议员们曾质问“那么好的‘我们的’作品为什么要借出去”。为归来的龟船建“专用展馆”的讨论迅速升温。恰逢大田市立美术馆二层展厅预定改造,大田市为建设《分形龟船》专用展馆编列了8亿余韩元预算。

希望显现,却只是一时。2010年6月举行的全国同步地方选举中,市议员大部分“换血”。次年的预算案预先审议中,分形龟船展馆建设预算被“全额”削减。一切回到原点。无处可去的作品只能在美术馆改造工程带来的粉尘与震动中默默忍受。有人批评称,应考虑白南准《分形龟船》所具有的文化品牌价值,以及作品的特殊性和观赏效果最大化等。在舆论推动下,暂定方案被采纳:把作品移到美术馆与大田文化艺术中心之间的户外草坪公园。

2012年4月,含机械室的特殊展馆开工计划公布。计划不到一个月就被推翻。因为召开市民听证会后,对迁移地点的质疑也不少。数年间,旧忠南道厅、旧忠南警察厅办公楼、新建大楼等各种意见纷纷出现。

困扰多年的龟船终于在2017年底找到了停泊港。大田市立美术馆决定在户外广场建设开放型藏品库,并将其中一部分作为《分形龟船》的专用空间。次年落实了预算,目前设计委托业务已完成。

本以为就这样撑下去便可。去年7月17日,为配合大田双年展开幕,每天运行9小时的“强行军”之后,显示器出现故障。出于作品保存考虑,原先日均运行时间约为4小时。因勉强运行,最终有20多台显示器彻底熄灭。去年年初《多多益善》停机之后,从11月起连《分形龟船》也熄了灯,白南准作品的保存与修复因此备受关注。李政成又一次赶赴大田。他想着曾卧病在床的白南准先生,埋头修复。

今年1月29日,白南准逝世13周年当天,《分形龟船》再次苏醒。艺术与技术、科学与美术相遇而成的杰作重获生机。大田市立美术馆作品保存专业学艺研究员金焕柱表示:“包括《分形龟船》在内的新媒体作品,随着所用电子零部件的耐用年限到期而出现损伤是自然之事”,“为延长作品寿命,需要通过持续监测和保存处理细致查看作品状态并恢复原形”。目前作品每天仅在下午2至4时运行。

若无意外,《分形龟船》将迁入预定2021年竣工的开放型藏品库内的专用展馆。找到新居后,还计划把此前被裁掉的两翼末端8台显示器重新装上。若把因目前空间狭小而拆下的光束投影重新安装,其末端还可实现大型影像投射。这都得益于它忍受了水、寒冷、灰尘与屈辱。真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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