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24 | 안재후 기자

[财富美国版]有人正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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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地方政府正利用商汤科技(SenseTime)和旷视科技(Megvii)开发的摄像头与人工智能,来核实走在马路上的市民身份。这不是电影《少数派报告》(Minority Report)里的故事,而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事。By Eamon Barrett

在中国深圳,那些无视信号灯横穿马路的人的画面,正被实时投放在巨大的屏幕上。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被监视。但抓拍乱穿马路者的并不是警察,而是路边安装的最新人脸识别技术摄像头。它把违法者的面孔显示在屏幕上,让其他人因羞耻感而遵守法律。

这项惊人的技术由当地企业云天励飞(Intellifusion)开发。该公司是活跃于中国高端监控技术市场的中小企业之一。这一快速增长市场的领跑者,是中国两家初创公司商汤科技和旷视科技。它们拥有的基于人工智能的人脸识别技术,看来是全球最强大的。

商汤科技起步于香港中文大学的研究项目。2014年,计算机视觉技术领域专家汤晓鸥教授与其学生徐立(现任CEO)共同创办了这家公司。作为目前全球估值最高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商汤科技的企业价值至少达45亿美元。

被视为其竞争对手的旷视科技估值为20亿美元,低于商汤科技。但该公司开发了全球规模最大的开源人脸识别平台Face++。超过30万名自行开发人脸识别程序的开发者在使用这一平台。旷视科技于2011年由被称为“中国的MIT”的清华大学的三名毕业生创立。这家扮演中国城市“眼睛与大脑”角色的公司,确立了让警力发挥“超越人类极限”作用的目标。

中国政府通过这项技术,不仅能在数秒内识别14亿国民的身份,还能记录个人行为、预测潜在威胁。这相当于菲利普·K·迪克(Philip K. Dick)《少数派报告》中“预防犯罪”的现实版。

中国政府在支持旷视科技和商汤科技这类公司的同时,也从中获益。中国境内40多个地方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在地方被称为公安机关)购买了商汤科技的监控系统。据公司方面介绍,广州警方在2017年引入该技术后,确认了约2000名嫌疑人的身份,抓获800多人,还破获了近100起案件。

另一方面,旷视科技正协助中国政府在全国部署名为“天网”(Skynet,即电影《终结者》中攻击人类的人工智能,是个相当有问题的名字)的监控项目。2005年首次亮相的天网,目标是用闭路电视覆盖中国全境,构建类似“环形监狱(panopticon)”的全方位监控体系。据中国工人日报报道,随着Face++技术的发展,2016年以后安装了数百万台搭载人工智能的摄像头,并借此抓获了约2000名嫌疑人。

中国政府主张,将利用这项技术追踪逃犯、寻找失踪人员。但被滥用的可能性同样明显。商汤科技和旷视科技一直表现出对其技术今后被用于何种领域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态度,称自己并非制定和执行规则的一方,只是供应商(两家公司在采访过程中均拒绝置评)。

牛津大学数字伦理研究所所长卢西亚诺·弗洛里迪(Luciano Floridi)教授对这种回避责任的做法予以强烈批评。他指出:“从远古时期人类开始把石头磨尖的时候起,‘我们只是制造工具而已’这种辩解就从来站不住脚。”

美国的一些公司正要求对人工智能应用程序进行积极的管理监督。正在推进人工智能研究与商业化的微软,今年7月曾要求美国政府设立“规范人脸识别技术使用的政府层面项目”。Axon(Taser的后继公司)也为开发搭载人工智能的警用工具成立了外部咨询委员会。

专注研究中国人工智能技术的牛津大学研究者杰弗里·丁(Jeffrey Ding)解释称:“对于用于安保目的的人脸识别技术,西方国家的反对相对更多。”他还补充说:“在中国则试图更积极地引进(该技术),至少会去尝试。”

但在中国,反对这类做法的自由较少。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中国高级研究员王松莲指出:“如此密集地构建社会监控网络,意图是让人们无法策划针对政府的行动或要求改革。”在人工智能摄像头安装数量前所未有之多的情况下,究竟应该由谁来监视监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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