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当提议进行部长人事验证时,对方大多会说‘我不当部长,要当(不属于人事听证对象的)副部长’。”这是青瓦台秘书室长卢英敏今年4月在国会运营委员会会议上的答复。本月9日国会对政府质询中,针对民主平和党议员朴智元提出的“大公平人事”,国务总理李洛渊回答说:“但出乎意料的是,推辞的人非常多。有些人不愿意面对听证会……”执政圈一位核心人士将人事失败归咎于听证会,称“由于人事听证会沦为挖隐私,社会变成了有能力的人才都不愿担任部长的局面”。他表示:“提议进行部长人事验证时,有人当场拒绝,但也有相当多的人在收到青瓦台多达200个问题的事前问卷后感到负担而婉拒。”共同民主党一位人士说:“听说在遴选部分部门部长候选人的过程中,推辞的人太多,曾给多达20~30人打电话提出验证邀请。”
# 8日,国会针对检察总长候选人尹锡悦举行的人事听证会上,“谎言”争议成为最大议题。尹锡悦与韩国法务部检察局长尹大进关系亲如兄弟,对于介入尹大进亲兄、前龙山税务署长尹祐镇受贿嫌疑案件中律师选任的疑惑,尹锡悦全面否认。但在听证会末段,一家媒体公开了推翻其说法的录音文件,引发“作证虚假”争议。尹锡悦在2012年12月与某媒体记者的通话中曾说:“觉得需要律师,就让李南石(律师)去见一次尹祐镇署长。”也就是说,听证会答复和与记者的通话中必有一处是谎言。虚假陈述疑惑未被消除,国会人事听证报告书也因野党反对未获通过。尽管如此,总统文在寅仍批准任命尹锡悦出任统领犯罪侦查指挥的检察机关首长,野党对此强烈反对。
经历尹锡悦人事听证会,加之“7月末至8月改组内阁”进入视野,要求借此机会改革人事听证会制度的声音日渐高涨。据国会网站议案信息系统,第20届国会以来至本月22日,待审的人事听证会法修正案已达49件。
◇人事听证会的历史与问题
韩国的人事听证会制度原本是效仿总统制的美国模式。美国自1787年制宪时起,参议院就运行主要公职人事听证会制度,至今已有230多年。需经参议院“建议和同意”由总统任命的公职多达1200多个。其中实际举行批准听证会的约占一半。必须获得批准的职位若无参议院任命同意便无法任命。在美国,以白宫和联邦调查局(FBI)为中心对道德性和违法嫌疑等进行细致的事前验证,参议院听证会则以业务能力验证为主。巴西等南美部分总统制国家对大法官、高级外交官等举行人事听证会,但没有部长听证会。菲律宾也引入了部分美式人事听证会制度。内阁制国家大多没有人事听证会制度。不过英国在2008年对60个职位引入了人事听证会,但听证会不具有限制任命的约束力。
韩国在2000年6月首次引入人事听证会制度。人事听证会法制定当时,对象仅限于宪法规定需国会同意任命的韩国大法院长、宪法裁判所长、国务总理、监查院长、大法官,以及由国会选出的宪法裁判官、中央选举管理委员。此后2003年1月,国家情报院长、韩国国税厅长、检察总长、警察厅长被纳入人事听证会对象,2005年7月国务委员(部长)也被追加为听证对象。随着人事听证会经验的积累,听证会的光与影开始明显显现。2009年国会立法调查处发布的报告列举了人事听证会制度的问题:候选人虚假陈述、听证会偏重道德性验证、人事听证期间过短、不提交资料与证人不出席、党派性质询等。
此外,文在寅政府成立后2年2个月左右期间,外交部长康京和、统一部长金炼铁、宪法裁判官李美善等16名高级公职人员在未通过人事听证报告书的情况下获得任命,甚至出现了听证会无用论。未经听证报告书通过而获任命的高级公职人员,李明博政府5年间为17人,朴槿惠政府4年间为10人。考虑到时间长度,文在寅政府无视听证报告书的比率要高得多。另外,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联合政治改革委员长、德成女大教授赵镇满在4月的讨论会上表示:“自实行人事听证会的金大中政府以来,文在寅政府人事听证会候选人落马率为17.5%,为最高。”据赵教授介绍,总统提名的高级公职候选人中经人事听证会落马的比率,金大中政府为12.5%,卢武铉政府为3.7%,李明博政府为8.8%,朴槿惠政府为9.2%。
◇人事听证会的“手术”方案
一部分人甚至提出废除人事听证会论。但认为人事听证会对提升公职社会文化起到积极作用、应通过“手术”加以善用的观点占主流。作为人事听证会改革方案,首先被提及的有三点:新设国会对总统强行人事的制衡装置;将道德性事前验证与以业务能力验证为主的听证会二元化;新设对虚假陈述的处罚条款。国会议长文喜相4月在广播记者俱乐部邀请的讨论会上表示:“不任命国会判定为不合格的候选人,才符合民主主义原则”,并提到国会对总统人事权进行制衡的必要性。文议长提议:“应像美国一样,事前动用韩国国税厅、检察厅、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等收集和验证信息,国会则进行政策验证。”
前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首席专门委员朴秀哲表示:“较为理想的是形成惯例:人事听证会结束后,国会人事听证特委委员必须就公职候选人是否合格进行无记名秘密投票,若不合格意见过半则不得任命。”与此相反,首尔大学行政大学院教授权赫周表示:“更理想的是总统自己不任命疑惑未消除的人。”权教授担忧道:“对宪法上不需国会同意任命的公职,若国会也加以阻止,不仅会损害三权分立,在小执政党大野党的格局下,还可能因野党频繁反对而引发国政混乱。”由于观点分歧,也出现了折中论:进行听证特委委员的合格与否投票,但投票结果不具约束力,仅作为“建议”意见转交青瓦台。
相当多专家赞同将彻底的道德性事前验证与以业务能力验证为主的人事听证会二元化的改革方案。前青瓦台宣传首席李东官表示:“像美国那样,由单独机构彻底进行道德性事前验证,国会人事听证会以政策和素质评价为主进行较为理想”,但同时指出“道德性验证是以青瓦台民政首席室为中心进行,还是在议会另设验证机构,需要进一步研究”。部分议员主张引入用于道德性验证的人事听证小委员会。但权教授表示:“强化青瓦台民政首席室的事前验证功能,并追究验证失败的责任更好。”前首席专门委员朴秀哲指出:“文在寅政府制定了逃避兵役、房地产投机、逃税、伪装迁入、论文抄袭、酒后驾驶、性犯罪等七大人事排除原则,但并未得到切实遵守”,“有必要具体制定即便政权更替也不会改变的一贯验证标准”。
此外,主张为听证会上公职候选人虚假陈述可处以有期徒刑或罚金等提供法律依据的声音正在扩散。正确未来党院内代表吴晨焕等人10日提交的人事听证会法修正案中,包含候选人作虚假陈述时处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内容。此前,民主党议员赵正植和自由韩国党议员郑用基也分别领衔提出人事听证会法修正案,规定候选人作虚假陈述可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1000万韩元以下罚金。国会一位人士表示:“证人或参考人作虚假陈述会受处罚,但对候选人却没有相关条款。”
与此同时,不提交验证资料时予以处罚、延长人事听证期间、避免对兼任国会议员的部长候选人进行轻描淡写式验证等也被作为改革方案提及。据民主党议员宋玉珠提出的修正案,候选人若不提交验证资料,可要求警告或惩戒处分。还有修正案提出将现行20天的人事听证期间延长至30天。行政学博士、政治评论家金炳民表示:“议员们对同僚议员采取放水式态度,导致缺乏专业性的部长常因政治目的被起用”,并主张“对兼任国会议员的部长候选人也应进行尖锐质询,打破现任议员不败神话”。执政党与野党都认同修改人事听证会法的必要性。但每逢政权更替、立场转换,各方主张便随之改变,难以找到交汇点。执政党与野党三党在6月国会正常化谈判中商定,将召开人事听证会制度改善小委员会以拟定改善方案。一直积尘的人事听证会改革法案何时以何种方式处理,备受关注。 /论说委员 金光德 kdk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