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23 | 최수문 기자

[崔秀文特派员的中国页]<25>“保六”告急削弱执政正当性…转而诉诸爱国与民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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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中国共产党人事工作的党中央组织部近日公开,截至2018年底,共产党员人数达9059.4万名。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以57名成员创建,98年间党的规模扩大了159万倍。目前共产党员占中国总人口13亿9538万人的6.5%。

不过,加入中国共产党并不容易。因为共产党近来提高了入党标准。自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3年就任后不久批评"共产党丧失了严格性"以来,曾超过3%的党员增长率降至1%区间。去年共产党员人数也仅同比增长1.15%。

在党和国家体制合一的中国,占据高级官职的自然是共产党员。因此,比起忠于"社会主义"思想的人,更是觊觎高位的精英渴望获得党员资格。相反,自由奔放的年轻一代不愿成为党员。一位在中国大学任职的韩国教授说:"成为党员就必须无条件执行党的指示,因此不愿加入的学生很多。"也就是说,共产党在输入新血的过程中,面临既要守住社会主义思想又要确保精英的难题。

更大的问题是经济。第一季度中国经济增长率降至6.2%,为27年来季度最低,中国正处于连"保六"(维持6%以上增长率)都不易的境地。作为中国共产党长期执政基础的经济业绩正面临危机。此外还有批评认为,为维持增长率而大举投入的刺激政策会催生"泡沫",恶化中国经济的健康度。

此前,中国共产党曾制定支撑至少100年以上长期执政的"两个一百年"目标。即在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的2021年实现"小康社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100周年的2049年成为社会主义最强国。

当前目标是距今已不足两年的"小康社会"建成。"小康社会"一词出自中国儒家经典。作为通往终极目标"大同社会"前一阶段的小康社会,指的是通过礼与法建立秩序的社会。力陈改革开放并重提这一用语的邓小平,赋予其现代化与富足社会的含义,并作为现实目标提出。2010年,中国共产党宣布将在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的2021年建成"小康社会"。

但随着中国经济增速开始下滑,形势变得不再轻松。中国共产党曾承诺,为实现小康社会,到2020年将国内生产总值(GDP)和个人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2010年当时经济增长率为10.3%,因此被认为是容易达成的目标。但此后增长率从2012年的7.9%降至2014年7.3%、2016年6.7%、2018年6.6%,呈持续下滑态势。今年第二季度更降至6.2%。

雪上加霜的是,去年美中贸易战爆发,形势愈发困难。招商证券首席研究员薛亚轩表示:"期待美中贸易争端短时间内解决很难","中国增长率可能降至5%区间"。按一般计算,要实现小康社会目标,中国经济增长率今年和明年须分别超过6.2%。

在中国的现实中,经济增长率下滑并不只是经济问题。增速的急剧放缓还关系到共产党统治的一党执政制度的正当性。共产党一党统治延续数十年的今日中国,令人联想到韩国等东亚国家过去经历的开发独裁。共产党方面主张,在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中取胜的共产党如今正牵引经济增长、引领中国发展。不过,过去抗日战争中国民党的作用要大得多,仅以内战胜利为依据主张共产党具备执政70年以上的正当性存在局限。归根结底,能为当前共产党统治提供支撑的因素是经济增长。多数中国人认为共产党执政后生活变得过得去,既不积极赞成也不反对。共产党政府之所以死守经济增长,原因正在于此。

对中国共产党而言,当今的增速放缓无异于火烧眉毛。因此共产党开始大量出台各种刺激政策。今年计划实施4万亿元级别的基础设施投资和减税。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景气刺激大多通过借债实现。中国当局人士一致表示"中国政府为刺激景气进行政策干预的余地仍然很大",但这归根结底与通过负债提高增长率无异。当局提振景气的努力越加码,中国的国家负债就越激增,泡沫也越来越大。

据近期公开的国际金融协会(IIF)负债报告,按第一季度计算,中国国家负债达到GDP的303.6%。2010年代初期较为平缓的国家负债增长率进入后半期后骤增。这是增长率下滑后通过盲目刺激景气增加负债的结果。这不仅对中国,对世界经济也成为如同定时炸弹的威胁因素。

在此过程中,中国共产党面临的逻辑矛盾与身份认同混乱也在加深。共产党一方面称最终以社会主义为目标,另一方面在如何实现的方法论上却含糊其辞。虽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以社会主义为基础接纳资本主义,但这一市场经济最终如何处理,看来将成为未来中国体制的阿喀琉斯之踵。

据中国国内专家解释,中国当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要向前迈进,就须暂时利用市场经济,把生产力提升到足以实现完全社会主义的程度。其中间目标便是所谓小康社会的实现。问题是,中国共产党使用的用语及其定义缺乏国际普遍性、带有随意性,使共产党提出的目标本身变得模糊。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说就是典型。1987年,时任国家主席赵紫阳曾表示"为实现完全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须持续100年"。赵前主席最初提到的初级阶段100年的起点是1957年。此前共产党在与国民党的国共内战中取胜,1949年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但这并非仅凭共产党一己之力。当时包括地主和资本家在内的其他政治派别站在共产党一边。因此共产党起初也无法无条件拒绝其他派别的要求。由此形成了国营与私营混合的混合经济,毛泽东称之为"新民主主义体制"。但经过朝鲜战争,在苏联影响下迅速完成全产业国有化,局面随之转变。中国共产党顶住周围反对,直到8年后的1957年才宣布进入社会主义。

毛泽东去世、文化革命结束后,邓小平1978年高呼改革开放,把国营单一经济体制重新转回混合经济。问题在于宣布"进入社会主义"的1957年至1977年这20年,于是新造出的政治用语便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即虽自1957年进入社会主义,但仍处于"初级阶段"。由于在初级阶段为发展生产力需要市场经济,又出现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一词。但无论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还是市场经济,有一点不变,那就是对共产党一党统治体制的坚持。面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实质上是国家资本主义的批评,共产党提出了因共产党执政故为社会主义的同义反复式逻辑。

随着经济增长放缓使共产党执政正当性逐渐稀释,经济之外的口号也出现了,那就是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称中国仍受到美国等外部势力的压迫,要打破这一局面必须以共产党为中心进行斗争。"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国梦"等悦耳口号满天飞,原本是社会革命家团体的中国共产党如今成了"中华民族的先锋队"。2002年在江泽民主导下采纳"三个代表论"后,共产党不仅吸纳原有的工人、农民,还吸纳资本家、知识分子,定位为所谓民族政党。北京一位消息人士表示:"有说法称,类社会主义与爱国主义、儒家思想的奇妙结合就是当今的中国。"

中国共产党本月迎来建党98周年。1921年当时的建党活动在上海一所学校进行,现场没有留下记录。后来参会者各凭记忆复盘建党过程,但人们主张的建党日期也各不相同。7月23日是多数说法,也有人主张其他日期。据说当时只向苏联报告称"7月下旬举行了建党活动"。需要"建党神话"的中国共产党索性定为1日。目前共产党建党日为7月1日。/驻北京特派记者 ch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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