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28 | 양종곤 기자

“我家孩子出生太早…康复中心不足、医疗费高昂,感觉自己像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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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首都圈的金智英(33岁,化名)的第一个孩子在怀孕6个月时就出生了。这是因分娩阵痛前羊膜破裂、羊水流出的早期破水导致的早产。医院表示,如果不马上分娩,“孩子的生命可能有危险”。儿子智敏(8岁,化名)来到这个世界时的体重是590克。比早产儿标准2.5公斤以下还要轻2公斤。智敏一出生就被送进保温箱。在众多器官中,肺的功能最差。金女士自己也是产妇,却不记得在医院好好睡过一觉。听说早产儿母亲的母乳中含有孩子所需的大量营养,她始终守在孩子身边。

持续的医院生活让金女士倍感不安。“医院说我们孩子出现残疾的概率很高。最可怕的是,听说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那些情况严重的婴儿去世了。每当那时,我都坚定地告诉自己‘我们孩子会没事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婚姻生活也走向破裂。“婆家说‘你身体弱,孩子才会这样出生’,只怪我。甚至听说丈夫背着我问过医院‘能不能把孩子的呼吸机撤掉’。让我最痛苦的,恰恰是我曾信赖的人。”

早产儿指体重在2.5公斤以下或妊娠不足37周出生的孩子。此前被称为未成熟儿、早生儿,后来改用更温和的称法。在韩国,每100个新生儿中约有7个是早产儿。据Statistics Korea的数据,2012年至2017年间出生的早产儿每年达3万余名。

早产儿因器官发育不成熟,出生时便带有并发症风险。像智敏一样,呼吸道感染是最大的隐忧。大韩新生儿学会去年对766名早产儿父母进行的调查显示,41.6%的孩子曾因生病前往急诊室或再次住院。原因中呼吸道感染以48.3%居首。

与早产儿健康同样令人担忧的是,相当多的母亲难以摆脱对孩子的罪责感。这是像金女士那样“因为我,孩子才出了问题”的自责,再加上周围指责的结果。一家早产儿支援机构的相关人士指出:“很多母亲患有抑郁症”,“早产儿出生的原因并不明确,每位产妇情况各异,但往往被归结为产妇的健康问题”。

早产儿即便出院,也需要在一定时期内接受康复治疗或门诊诊疗。但早产儿父母一致表示:“相关信息和基础设施太匮乏。”

智敏出生七八个月后才能用口呼吸。此后一年间几乎每天接受康复治疗。因为不接受康复治疗,身体可能变得僵硬或像弓一样弯曲。金女士说:“我们孩子还算运气好。”康复中心多为私人经营,知名的地方连治疗日程都很难排上。而且每个道也只有一两家。金女士说:“甚至父母之间还会互相隐瞒康复中心”,“因为担心患者扎堆,导致自己孩子的就诊顺序被往后推”。事实上,在大韩新生儿学会的调查中,孩子无法接受康复治疗的原因主要是专业设施不足(23.5%)、等待治疗时间长(15.7%)等。

门诊诊疗对早产儿及其父母也是苦役。住在大邱的裴道熙(36岁,化名)的儿子东俊(化名)在妊娠30周5天时出生,体重1.18公斤。孩子的肠道状况严重,一出生就切除了50厘米小肠。手术后暂时不能使用的东俊的肠子被移到腹腔外。再加上出现异常症状的心脏手术以及把肠子重新放回腹内的手术,东俊在出生100天之前就不得不做了三次大手术。

“孩子出院后,每周还需要两次门诊。有时还要在首尔的医院附近另外找住处。起初住在亲戚家,实在觉得很抱歉。听说像我这样从地方来看病的父母将近一半。”

裴女士更担心在大邱和首尔之间往返、身体上很吃力的儿子。她想让孩子在大邱的医院接受治疗,但去过的医院都表示为难。东俊需要在8个科室就诊,而且已经做过三次大手术。

父母现实的困难同样是经济问题。新生儿学会的调查显示,年均医疗费支出在100万韩元以上的家庭占51.2%。8.2%回答在1000万韩元以上。除医疗费外,饮食费和教育费也由父母承担。早产儿用的尿布、奶粉大多依赖进口。裴女士担心随着孩子长大,政府支援会减少。“从去年开始,在保温箱里到出生28个月为止都能得到政府支援。要是没有这项制度,医疗费就会达到数千万韩元。像我家孩子这样的重症患者,幸好能得到较多支援。只需负担约10%治疗费的产前特例据说适用到满5岁。”

裴女士说,无心的一句话可能给早产儿父母带来很大伤害。“路上有人会问我们孩子‘几岁了’。说了年龄,对方就反问‘孩子怎么这么小?’我便解释说出生得早了一点。可等孩子长大后被这样问,会是什么心情呢。”

因此,早产儿父母之间不断提出要求:希望以矫正日(原定预产期)而非实际出生日作为出生日期。因为若比预期早出生、在发育不成熟的状态下入学,体力和体格会落后于同龄孩子,学校生活可能很吃力。这也是为发育所需的对策。裴女士说:“对早产儿母亲来说,矫正日比孩子出生的日子更重要。按矫正日观察孩子的发育,对发育帮助更大。”但也有反对意见认为,推迟出生申报在与其他孩子的公平性和行政事务层面上并不容易。

地方政府层面推出早产儿现实支援措施的情况也很少见。这正是瑞草区案例受到关注的原因。从今年3月起,瑞草区投入1.9亿韩元,支援发育专家上门走访早产儿家庭。幼儿特殊教师、物理治疗师等儿童发育专家每月走访3~4次,确认发育状况等,提供支援。

金女士叮嘱人们不要忘记,早产儿可能出生在任何家庭。“听说在康复中心接受一次治疗,孩子感受到的痛苦相当于成年人一口气做100次仰卧起坐。孩子总是哭,我能说的只有‘现在虽然难受,但这样才能好起来’。我在结婚前也以为早产儿只是电视纪录片里才有的故事。任何人都可能生下早产儿。只要身体稍感异常的孕妇,一定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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