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界正围绕人工智能(AI)技术等第四次工业革命的主导权展开激烈竞争。中美贸易战的背后,也埋伏着争夺AI等尖端技术与未来市场霸权的棋局。工业化起步晚于其他国家的中国,为在新产业中抢先一步,由国家直接出面鼓励AI开发等。到2030年占据AI技术领域世界头把交椅,是中国领导层的构想。为此,中国正致力于内部人才培养和海外人才引进。走在最前面的不仅有阿里巴巴、腾讯、百度这样的企业,还有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中国代表性高校。首尔大学近期成立AI委员会,并制定建设与企业、地区社会相衔接的AI谷计划,也与全球AI竞争潮流相契合。首尔大学AI委员会委员长崔杨熙表示:“在美国和中国,以大学城为中心共享AI技术并将其与初创企业对接的动向十分明显”,“我们将以首尔大学为中心打造共享尖端知识和优秀人才的AI谷,积极承担打破大学围墙、与地区社会沟通的角色。”2017年结束未来创造科学部长官任期后回到首尔大学计算机工程系任教授的崔委员长,在首尔冠岳区首尔大学校园计算机新技术共同研究所会议室接受了采访。
——首尔大学AI委员会近期成立。基于什么契机成立的?
△国内多所大学和机构正配合近来急剧增长的AI教育需求运营各种项目。但这些项目实际上只是各自独立运作,在产生协同效应方面存在局限。迄今为止,大学一直围绕教育、研究、产学合作三个领域发展。现在应更进一步,为与地区社会沟通这一目标而努力。首尔大学AI委员会是与志同道合的同事教授们一起思考适合AI时代的创新型教育体系的结果。
——意思是以现有的大学框架难以推进AI教育和产学合作,乃至与地区社会的沟通?
△韩国的大学学科之间壁垒森严,加之学士—硕士—博士的单一化体系,与强调融合的时代潮流不相符。随着时代变化的要求,大学也必须创新。深度学习领域的顶尖学者吴恩达通过Coursera这一在线公开课平台,直接为数十万名学员授课。若固守现有教育体系,就无法跟上AI、大数据时代的革命性变化。
——首尔大学AI委员会描绘的AI发展蓝图是什么样的?
△AI委员会正着眼于开放型AI教育研究平台。第一阶段计划在今年内设立由各领域AI研究者组成的AI研究院。据了解,首尔大学从事AI相关研究的教授达150~200余名,直接或间接从事相关研究的研究生等研究人员约1500名。AI研究院将以2月已故大德电子会长金正植捐赠的、指定用于AI研究的500亿韩元为基础设立。第二阶段是计划到2022年在首尔大学冠岳校区后门落星台一带建设AI谷。2022年之后作为第三阶段项目,计划与首尔市合作扩大AI谷,额外确保10万坪规模的用地。
——这让人联想到美国和中国大学周边的尖端产业谷。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伯克利大学等世界知名高校都拥有AI综合培育空间,但首尔大学至今还没有。在为时更晚之前,我国也应建立既是培养和研究AI人才的空间、又是主导AI技术的领先机构。AI等尖端产业需要由核心领先机构来带动。虽然政府也在制定自己的计划,但我们的想法是首尔大学积极出面发挥先导作用。
——在新产业潮流中,AI为何重要?
△AI已成为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核心技术,并正逐渐成为现代日常生活和产业的必备要素。在无人机乃至大数据等新经济的主要领域,AI技术正成为不可或缺的核心技术。在不远的将来,AI在产业乃至日常生活中将发挥与如今电力同样的作用。如果现在立刻没有电,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吗?不仅工厂,城市也无法运转。说AI将成为未来的电力,意思是AI将成为未来社会、经济和国家的基础平台。
——AI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是否被过分夸大了?
△并非如此。AI不仅自身是研究领域,其关联领域和应用产业也无穷无尽。它不仅工学需要,艺术、新闻业也需要,在农业中利用度也很高。已出现通过基于AI的种子开发,使产量比现有种子高出10~15%的公司。韩国人创办的基于AI的足球数据分析初创企业,在德国和欧洲备受关注。开发外卖应用“配送的民族”的优雅兄弟,以及移动金融服务Toss的开发商Viva Republica等初创企业,都与AI有着密切的技术关联。无需刻意强调其重要性,初创企业和新经济的现场就在证明这一点。
——将韩国的AI竞争力与美国、日本相比如何?
△中国的人脸识别技术被评价为世界最高水平。可在3秒内读取14亿人的历史记录,连个人的信用评分也能立刻得出。这种惊人的人脸识别技术甚至招致被用于维持共产党政权的批评。美国方面,斯坦福大学和MIT等大学城的创业谷正成为AI初创企业的摇篮。中国以北京大学城中关村为中心共享尖端知识,并积极将其与初创企业对接。过去韩国在信息技术(IT)和软件领域获得了世界级竞争力的认可。但此后在持续支持方面有所疏忽。对擅长的领域应给予更积极的支持,使其继续保持优势,而我们却有把擅长领域放任不管的倾向。因为擅长就放任不管,只会落后。半导体和造船领域就是如此。如果我们认为自己拥有世界最高竞争力而停下脚步,就必然会面临挑战和困难。
——有很多批评声音认为,在AI等新经济领域政府管制依然存在。
△任何国家政府的社会经济政策都会对未来产业产生重大影响,而在我国其意义更大。若因为做得好就放任不管,或因担心副作用而进行管制,结果太过明显。仅就在全球市场能获得卓越竞争力认可的我国医疗、生物产业而言,制约因素多也是现实。生物、医疗服务被视为我国最能做好的新产业领域之一,但却有声音说那里的管制最多。在本应扶植培育的地方,反而培养不起竞争力。不要因是IT强国而自满,应营造出更加扶持和培育AI、生物等我们能做好的领域的氛围与条件。需要创造力的领域在发展过程中必然会出现障碍,必须坚决为其减轻管制和障碍。
——有人指出,眼下的教育制度反而成了AI等新产业竞争力强化的枷锁。
△2017年新政府成立后,在就业委员会开会时,首尔大学的招生定员问题曾被摆上台面。韩国一家代表性研究院的院长指出,首尔大学计算机工程系的定员十多年来一直停在55名,想学AI基础学科计算机工程的需求泛滥,却连一名定员都无法增加,这是很大的问题。去年美国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本科生为739名。而在我们这里,由于首都圈整备计划法这一管制,学科定员问题至今完全无法着手。这样怎么能搞好新产业教育?虽然试图以辅修和双专业这样的迂回办法解决,但存在局限。实验室和研究室等资源与空间是按入学定员比例建成的,现实是远远不足以消解这种增长的需求和研究愿望。
——意思是现在的大学教育体系跟不上AI等尖端领域的变化发展?
△为培养AI人才,教育在形式和质量上都必须有根本性变化,而现行的入学定员体系和课程给人的荒谬印象难以消除。学科定员是长期存在的问题,极难着手;而按通识、专业课程划分、必须修完特定科目和学分才能毕业的现有教育体系,并不适合培育自由而有创造力的思考。海外大学正在引入克服这类问题的创造性体系。以不分专业入学的方式进入大学,学习多种学问,毕业时确定的专业不是一个而是多个,这也可以成为一种办法。这类想法教育部其实已经充分认识到,但一直未能实现。以责任感推动的意志目前仍然不足。
——首尔大学AI委员会想必也清楚这些现实局限和问题。将如何克服?
△大学要创新,就必须为开放型研究体制加力。首尔大学AI委员会在成立之初就把设立AI研究院作为计划,背后也有通过研究院来解决现有学科体系难以解决之事的想法。AI等尖端产业需要由核心领先机构来带动。目前政府有意为培育AI推出积极的支持政策,但尚未确立明确的领先机构作为中心。我们的想法是由首尔大学AI委员会和AI研究院来发挥这一作用。先打造出样板,发挥AI研究与初创企业摇篮的作用,成功后自然会扩散到其他大学。我认为这能起到催化剂的作用。/洪炳文 论说委员 hb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