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26 | 홍병문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现行教育体系难育创意人才……须大幅增加开放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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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正围绕以人工智能(AI)技术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主导权展开激烈竞争。美中贸易战的背后,也埋着争夺AI等尖端技术与未来市场霸权的伏笔。工业化晚于其他国家的中国,为在新产业中抢先,由国家直接出面鼓励AI开发等。到2030年在AI技术领域占据世界之巅,正是中国领导层的构想。为此,中国正倾力于内部人才培养和海外人才引进。站在最前面的不仅有阿里巴巴、腾讯、百度这样的企业,还有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中国代表性高校。近来首尔大学设立AI委员会,并制定建设与企业、地方社会相连接的AI谷计划,也与全球AI竞争潮流相扣。首尔大学AI委员会委员长崔杨熙表示:“在美国和中国,以大学城为中心共享AI技术并将其与初创企业相连接的动向十分明显”,“将以首尔大学为中心打造共享尖端知识与优秀人才的AI谷,积极扮演打破大学围墙、与地方社会沟通的角色。”记者在首尔冠岳区首尔大学校园计算机新技术共同研究所会议室,采访了2017年结束未来创造科学部部长任期后重返首尔大学计算机工程系任教授的崔委员长。

——首尔大学AI委员会近期成立。基于什么契机?

△国内多所高校和机构近来配合急剧增长的AI教育需求,开设了各种项目。但这些项目只是各自单独运作,在产生协同效应上存在局限。迄今大学主要围绕教育、研究、产学合作三大领域发展。如今应更进一步,为与地方社会沟通这一目标而努力。首尔大学AI委员会,正是与志同道合的同事教授们一起思考适应AI时代的创新型教育体系后的成果。

——意思是,以现有大学框架难以实现AI教育与产学合作,更难以实现与地方社会的沟通?

△韩国的大学学科之间隔板森严,加之本科—硕士—博士一脉相承的单一化体系,与强调融合的时代潮流不符。顺应时代变化的要求,大学也必须创新。深度学习领域的顶级学者吴恩达通过Coursera这一在线公开课平台,直接为数十万名学员授课。若固守既有教育体系,就无法跟上AI、大数据时代的革命性变化。

——首尔大学AI委员会描绘的AI发展蓝图是什么?

△AI委员会设想的是开放型AI教育研究平台。第一阶段,计划年内设立由各领域AI研究者组成的AI研究院。首尔大学从事AI相关研究的教授达150至200多名,直接或间接从事相关研究的研究生等研究人力也有1500余名。将以2月已故大德电子会长金正植捐赠、指定用于AI研究的500亿韩元为基础,设立AI研究院。第二阶段,计划到2022年在首尔大学冠岳校区后门落星台一带建设AI谷。2022年之后作为第三阶段事业,将与首尔市合作扩大AI谷,追加确保10万坪规模的用地。

——这让人联想到美国和中国大学周边的尖端产业谷。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伯克利大学等世界一流高校都拥有AI综合培育空间,但首尔大学此前还没有。趁还不算太晚,我国也应建立既是培养AI人才、开展研究的空间,又能主导AI技术的领军机构。AI等尖端产业需要由核心领军机构来牵引。政府虽有自己的计划,但我们的想法是首尔大学积极出面发挥引领作用。

——在新产业潮流中,AI为何重要?

△AI已成为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核心技术,并逐步成为现代日常生活与产业的必备要素。在无人机以及大数据等新经济的主要领域,AI技术正成为不可或缺的核心技术。在不远的将来,AI在产业乃至日常生活中将发挥与如今的电力相同的作用。眼下若没有电,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工厂乃至城市都无法运转。说AI将成为未来的电力,意思是AI将成为美国社会、经济与国家的基础平台。

——AI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是否被过分夸大了?

△并非如此。AI不仅自身研究领域广阔,其关联领域与应用产业也无穷无尽。它不仅工学需要,艺术、新闻业也需要,在农业中的利用度同样很大。已有公司通过以AI为基础的种子开发,取得比既有种子生产率高出10%至15%的成果。有韩国人创立了以AI为基础的足球数据分析初创企业,在德国和欧洲备受关注。开发外卖应用“配送的民族”的优雅兄弟,以及移动金融服务Toss的开发公司Viva Republica等初创企业,也都与AI有着紧密的技术关联。即便不刻意强调其重要性,初创企业与新经济现场也已证明了这一点。

——把韩国的AI竞争力与美国、日本相比呢?

△中国在人脸识别技术上被评价为世界最高水平。3秒内即可读取14亿人的历史记录,甚至能立即得出个人信用评价分数。甚至出现了批评声音,称其把如此惊人的人脸识别技术用于维持共产党政权。美国方面,斯坦福大学、MIT等大学城创业谷正逐步成为AI初创企业的摇篮。中国则以北京大学城中关村为中心共享尖端知识,并积极将其与初创企业对接。过去韩国在信息技术(IT)和软件领域的世界级竞争力曾获认可。但此后在持续支持方面有所疏忽。对擅长的领域本应更积极支持,使其持续保持优势,而我们却倾向于对擅长的领域放任不管。一旦因为擅长就放任,必然落后。半导体和造船领域正是如此。若自认为拥有世界最强竞争力而停下脚步,必然面临挑战与困难。

——在AI等新经济领域,批评政府管制依然严苛的声音很大。

△任何国家政府的社会经济政策都会对未来产业产生巨大影响,在我国这一意义更大。若因为做得好就放任不管,或因担忧副作用而加以管制,结果太过明显。仅以在全球市场能获得卓越竞争力认可的我国医疗、生物产业为例,现实中制约因素就很多。生物、医疗服务被视为我国最擅长的新产业领域之一,但也有声音说这里反而是管制最多的地方。本应扶植壮大的领域,反而未能培育出竞争力。不要自满于IT强国,应营造让AI、生物等我们能做好的领域得到更多培育和扶持的氛围与条件。需要创造力的领域在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障碍,必须尽力为其减轻管制和障碍。

——也有人指出,眼下的教育制度反而成了AI等新产业竞争力强化的枷锁。

△2017年新政府成立后,在就业委员会开会时,首尔大学的招生名额问题曾被摆上桌面。韩国某代表性研究院院长指出,十多年来首尔大学计算机工程系招生名额一直停留在55人,学习AI基础学科计算机工程的需求溢出,却连一名名额都无法增加,问题很大。去年美国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本科生为739人。而我们因为首都圈整备规划法这一管制,学科名额问题至今完全无从下手。这样下去,新产业教育怎么可能实现?虽试图以辅修和双专业等迂回方式解决,但存在局限。实验室与研究室等资源和空间都是按入学名额比例配置的,要消化这种增长的需求和研究欲望,现实中远远不够。

——意思是现在的大学教育体系跟不上AI等尖端领域的变化发展?

△要培养AI人才,教育在形式与质量上都必须有根本性变化,而现行的入学名额体系和课程体系给人的印象始终是荒谬的。学科名额是积年老问题,极难着手;而按通识、专业课程划分、必须修完特定科目和学分才能毕业的既有教育体系,并不适合培育自由而有创造性的思维。海外大学正在引入克服这类问题的创造性体系。以不分学科方式入学,进校后学习多种学问,毕业时确定的专业不是一个而是多个,这也可以是一种办法。此类想法教育部其实早已充分认识到,却未能实现。以责任感推进的意志仍然不足。

——首尔大学AI委员会想必也清楚这些现实局限与问题。将如何克服?

△大学要创新,就必须为开放型研究体制注入力量。首尔大学AI委员会在成立时把设立AI研究院列为计划,背后也有通过研究院解决现有学科体系难以解决之事的考虑。AI等尖端产业需要由核心领军机构来牵引。目前政府虽有意为培育AI推出积极支持政策,却未能在中心确立明确的领军机构。我们的想法是由首尔大学AI委员会与AI研究院来担此角色。先打造样板,发挥AI研究与初创企业摇篮的作用,一旦成功自然会向其他大学扩散。我认为这能起到引爆剂的作用。/洪炳文 论说委员 h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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