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18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将游戏认定为疾病须慎重…首先应积累人人认同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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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将游戏成瘾界定为疾病的决定,赞成与反对的争论十分激烈。特别是在WHO成员国中,韩国的争论尤为尖锐。游戏业界反驳称,这一缺乏科学依据的决定将令游戏产业枯萎。以游戏团体为中心甚至成立了共同对策委员会。相反,精神医学界则主张依据充分,疾病登记理所当然。10日,大韩儿科学会、大韩神经精神医学会等5个学会发表了支持引入疾病代码的声明。政府部门之间也意见分歧。韩国保健福祉部持赞成立场,而文化体育观光部则表示反对。舆论同样分裂。尤其是年轻群体与高龄群体的看法明显不同。相当多的国民一方面对游戏成瘾表示认同,一方面又认为应保住游戏产业,折中点并不好找。记者采访了担任韩国游戏学会会长的中央大学经营学部教授魏晶铉,请他谈谈为何会出现这种局面、有无解决之道。

—您认为WHO为何提出游戏疾病代码的建议?

△我认为存在来自亚洲国家的压力。特别是以中国政府和韩国医学界为中心的有组织行动产生了很大影响。以日本为例,自2002年一位名叫森昭雄的医生所著《游戏脑的恐怖》一书引发争论以来,日本对游戏成瘾几乎没有关注。该书称沉迷游戏的孩子的大脑与患痴呆的大脑相似,在日本引起很大波澜,但最终只停留在插曲层面。经过近10年的激烈争论,森的主张未能获得学界承认。但在对游戏认知不佳的韩国和中国,尤其是韩国,这种主张至今仍有人买账。

—您强调过度沉迷游戏不是原因而是一种结果,应当看其背后。

△尽管存在超越游戏的更根本原因,社会却往往把责任归于游戏。发生某一事件时,需要仔细审视是那个人沉迷游戏才做出此举,还是环境因素导致他大量玩游戏。也就是说,应当保留游戏可能不是犯罪的原因而是另一个结果的可能性来观察。特别是弱势阶层的青少年常常过度接触游戏,国家和地区社会应当思考如何将他们引向体育或其他方向。

—医学界自信称,有关游戏成瘾负面影响的报告比赌博成瘾多两倍,指定疾病代码所需的数据充分。

△其主张含糊且漏洞百出。查看2010年韩国成瘾精神医学会下属网络成瘾分会研究的网络(游戏)成瘾治疗指南,2010年网络(游戏)成瘾率为青少年12.4%、成人5.8%。但现在他们把游戏成瘾者定为3%。若以这种橡皮筋式的标准衡量,身心健康的青少年仅因为喜欢游戏就成了游戏障碍者。即便承认“游戏成瘾者3%”这一数字,问题依然严重。据青少年统计,今年青少年人口(9~24岁)为876.5万人。其中3%即26万2950人,也就是说仅青少年就存在26万余名游戏障碍者,这是个令人震惊的说法。

—但相当多国民接受医学界的主张,这不也是现实吗?

△看已成为网络游戏代名词的《天堂》也会产生同样疑问。据说《天堂》手游版《天堂M》一个月的注册用户达1000万人。若按推动疾病代码者所主张的3%为成瘾者,那么30多岁和40多岁的用户中20年累积的“游戏障碍者”应当在全国街头随处可见。然而现实不同。韩国保健福祉部指定的全国50家成瘾治疗中心一年登记者不足200人,而且其中还混杂着网络成瘾与游戏成瘾。因此若只看纯粹的游戏成瘾者,登记者会更少。

—也有人主张,一旦设立疾病代码这一保护装置,游戏产业反而会发展。

△这不过是文字游戏。最令人担忧的是诊断标准的模糊性。WHO称“把游戏置于其他日常生活之上、丧失控制能力并持续玩游戏12个月以上”为游戏障碍,却未能提出具体标准。主导国内引入的精神医学相关医生也是如此。把游戏关进疾病这一阴暗面,又怎么可能振兴游戏呢。

—因为这是WHO这样具有公信力的机构的决定,赞成该建议的人确实很多。

△我对WHO和保健福祉部在公共卫生方面的献身与努力表示敬意。但不能因此对WHO过去的失误视而不见。不知您是否知道“矫正强奸”一词。矫正强奸是指以对同性恋者进行性矫正为名,甚至实施性暴力的行为。部分医生还对他们施加电刑。使这类行为得以发生的原因,是WHO和美国精神医学会在1950年前后把同性恋归类为疾病。他们把同性恋从疾病代码中剔除是在此后40年。即删除了“易性症与性身份障碍”这一针对跨性别者的精神科诊断项目。若游戏被归类为疾病,游戏就会成为致病源,很可能重走同性恋的老路。

—游戏业界是否也有应对松懈失当的一面?

<清论直说>魏晶铉游戏学会会长(中央大学教授)。/吴承贤记者 2019.6.12 △精神医学界通过集团化成功凝聚了力量。谁也没想到WHO会这么快作出建议决定,游戏业界就是这么松懈。因为以没有直接利益或感到有负担等各种理由,业界一直回避表达意见。第一代游戏业创业者本应统一发声、努力消除对游戏的负面认知,但事实上没有做到。尤其是无论业界还是学会,本应通过持续研究和数据积累来宣传游戏的正面功能,却未能做好,这是有责任的。有必要借鉴开发了像“Wii”这样连女性也能享受的家庭游戏的日本任天堂。家庭游戏被评价为在缓解日本女性、特别是主妇群体对游戏的负面认知方面发挥了很大作用。

—海外如何看待当下韩国的游戏成瘾争论?

△对韩国游戏的评价,海外高于国内,尤其在法国、英国等文化强国的欧洲更高。去年春天我曾与法国体育部长座谈。对方称法国政府想培育电子竞技产业,希望给予建议。面对韩国专家“在电子竞技俱乐部、选手、游戏文化等任何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推进太勉强”的指点,这位出身击剑选手的黑人女部长这样回答:“因为我们认为游戏和电子竞技将成为我国青少年未来的文化,所以法国政府必须培育。”文化自尊心很强的法国如此迫切地想向韩国学习,而我们却要把游戏和电子竞技产业打上疾病的烙印,令人遗憾。

—虽有争论,但WHO的建议已是现实。保健福祉部与文化部等政府部门之间也出现分歧,有什么解决办法?

△WHO的决定不过就是建议。据我所知,成员国没有全部遵从的义务。去年10月,美国精神医学会以有关游戏疾病的研究结果不一致为由,决定暂缓结论。因为因果关系尚未明确,需要追加研究。这一点有必要参考。没有理由因为是WHO的建议就草率下结论。还有4~5年时间,政府、游戏业界、学界、医学界共同进行充分讨论并积累研究后再决定也不晚。尤其是医学界内部活跃的研究与讨论很重要。这也是为了消除“为扩大医疗领域而试图将游戏成瘾归类为疾病”的疑虑。只有通过激活现有成瘾相关中心的运营等方式,对各种游戏类型、平台、使用对象进行深入研究作为支撑,才能让人人信服,不是吗?应当停止有意图的数据生产,优先积累大家都能认同的科学、客观的资料。

—游戏仍是出口功臣产业。为维持这一地位,政府和业界该做什么?

△如今说游戏市场已被拥有强大资本实力的中国拿下也不夸张。稍有不慎可能沦为中国的代工基地。在这种情况下登记疾病代码,等于在正在崩塌的产业背上插刀。韩国游戏产业可能瞬间消亡。这正是政府在登记疾病代码上必须慎重的理由。与此同时,政府应与业界共同努力改善对游戏的认知,并制定营造健康生态的方案。业界也不应只埋头开发有趣的游戏,有必要率先营造健全的游戏文化。/论说委员林锡勋 s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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