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17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美国浪费了自身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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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rica squanders its power)

本周我们目睹了一幕罕见的景象。作为美国最亲密的Woobang Construction之一,德国外长海科·马斯访问德黑兰,并表示不以美元为基础的伊朗与欧洲专用结算体系即将完成启动准备。此访是德国与英国、法国三国共同打造这一名为“INSTEX”的新结算体系后经过协调而实现的。要证明INSTEX完全不合用或无法发挥功能而成为失败之作,恐怕不会花太长时间。

要摧毁在全球商贸中给美国带来巨大利益的美元结算制度极为困难。但INSTEX是一种警告信号,犹如煤矿里的金丝雀。美国最亲密的友邦如今正在一点点拆解使美国得以行使全球权力的决定性基础。

原因是什么?很简单,因为特朗普美国政府滥用权力。美国身处世界领导国地位,但存在多股试图瓦解这一地位的力量。其中之一是中国崛起这类深层结构性变化。然而正如经济专业媒体《经济学人》所指出的,其余则是对美国反复滥用霸权的反作用。

首先来想一想促成建立替代美元结算体系的新金融机制之需要的原因。英国、法国和德国是2015年签署的伊朗核协议的签署批准当事国。尽管伊朗遵守了协议,去年单方面撕毁协议的特朗普政府却利用美元的力量采取制裁措施,禁止其他国家与伊朗进行任何商业交易。撕毁协议的同时,局势也被拉回到核协议之前的状态。(大部分国际交易出于便利以美元作为结算手段。)对美国这种滥权行为感到愤怒的欧洲国家最终着手建立新的结算体系。

不只是欧洲。中国、俄罗斯和印度也一直试图构建各自规避美元霸权主义的机制。迄今为止,他们的努力并未取得明显成果。但如果包括欧洲核心国家在内的世界多个主要贸易国下决心颠覆美元,现有国际结算体系终将受到冲击。

英国的英镑一度是占主导地位的国际货币,却被美元所取代。仅此一点即可推知,并无任何保证美元会永远扮演“货币之王”的角色。

请留意特朗普政府滥发的关税威胁。多数情况下,政府以“国家安全”忧虑为由。相关法律是冷战时代的产物,为保存持续与苏联进行地缘政治对抗所需的主要产业而允许总统征收关税。加拿大产铝和日本制运动型多用途汽车(SUV)并不属于此列。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前法务顾问委员珍妮弗·汉密尔顿最近在《纽约时报》的投稿中如此表示:“如果美国能以国家安全受到威胁为由使汽车关税正当化,那么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可以提出类似主张,将几乎对所有商品的进口限制正当化。”

美国对中国的贸易做法有合法的不满。北京常常看似忠实遵循法律条文,却通过法律漏洞和例外规定损害法律精神。然而这恰恰也是特朗普政府自己在做的事。美国政府的这种态度削弱了特朗普要求中国遵守的贸易规则和国际法。

如果我是中方谈判代表,我会向美国的对手方传达这样的意思:“我们也会以与特朗普完全相同的程度遵守贸易规则。”

接下来看看特朗普试图碾碎中国尖端产业巨兽华为的努力。至今参与美国对华为制裁措施的国家不过少数。但连这些国家也不愿依赖美国的技术,因为担心特朗普政府再次反复无常,给他们造成严重损害。因此,随着技术自立的渴望扩散,脱离美国企业的国家将会增多。

美国在世界舞台上仍占据独特位置。但正在向更多参与者行使更强大力量的新时代转移,这一点确凿无疑。20年前中国在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中所占比重仅为3%,如今这一数字已超过15%。在这种时期,华盛顿应善用国际机构、扩大共识,有节制、负责任地行事。

我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最新一期的投稿中如此写道:“扩大进步型霸权所需的规则很简单。采取更进步的立场,减少霸权主义的态度。”然而特朗普却执着于与此完全相反的做法。

美国政府正努力从与其他国家的有限交易中获取短期利益。但为此滥用权限,使深植于国际体系底层的美国力量正令该体系的结构陷入危险。这是今后数十年美国必须付出代价的一桩糟糕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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