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12 | 권구찬 기자

[高级记者权九灿视角]称用国库资金阻止讲师被解雇,但大学却“惧怕秋季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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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今年被首都圈两所学校解雇的兼职讲师。我拒绝了学校方面要求转为特聘教授的要求,随后就接到无法安排课程的通知。听到学校提出只要哪怕是挂名参加四大保险就给个兼任岗位的建议,实在羞愧得无法抬头面对学生。”

这是上月15日教师节,前大学讲师赵二汉在网络媒体撰文的第一段。他在题为《教师节致教育部长官俞银惠的信(兼职讲师待遇,您知道吗)》的文章中,揭露了兼职讲师恶劣的待遇和大学方面的花招。兼职讲师的平均工资为每小时5.9万韩元。每周授课6小时,一个月大约领130万韩元。4个月假期期间因不工作而无工资。按年折算,与今年单人家庭最低生活费月102万韩元大致相当。正如他在文末写道“内容也不好,现在不想再接受采访了”,他并未回应记者的采访。赵某作为“愤怒的讲师们”共同代表,举牌抗议讲师解雇事态。

随着8月讲师法施行临近,全国各大学都在经历动荡。讲师们乐见待遇改善,但担心雇用不安加剧。大学则担心财政负担增加和第二学期学事日程受阻。新制度虽是大学与讲师方协商的结果,却是双方都不满意的半成品。教育当局为防止大规模解雇,决定将讲师雇用情况反映到大学评估和大学支援项目中,但关于限制大学自主性的官治争议不少。

俗称“讲师法”的修订版高等教育法,以假期工资和退职金、保障1年雇用及3年任用程序等为骨架。自2011年首次立法后,施行四度被推迟,去年年底通过国会,如今即将施行。

导致制度四次推迟施行的原因都解决了吗?与过去的制度相比确有进步之处。假期发放工资、保障3年任用程序等,符合保障教员地位的讲师法宗旨。但漏洞不止一两处。面对讲师法不安的起步,大学的反应是“害怕秋季开学”。

大学的第一个苦恼是,是否要承担与政府拟负担的假期工资相应的费用。各大学都在观望。政府在预算中反映的288亿韩元(以秋季学期为准)是两周工资。即把开学前一周备课和结课后一周评估视为工作时间。讲师法只规定“发放假期工资”,并未具体规定由谁支付多少。大学并非义务教育对象,为何要用税金支付讲师工资,本身就是争议点。教育部解释称“财政投入是制度落地的引水”,理由是判断大学财政负担增加会导致讲师被解雇。大学方面普遍担忧,时间一长最终还得由大学承担。4个月假期的工资高达2308亿韩元。

退职金支付规定同样引发对财政支援连续性的疑问。全部内容只是在明年预算案中反映退职金财源。3年任用结束后第4年签约属于新雇用还是雇用延长,也存在法理争议。

即便不谈财政问题,也有批评认为这是高等教育政策的倒退。首尔地区某私立大学教务处长指出:“教育当局动用胡萝卜与大棒,要求为提升高等教育质量而扩充专任教员比例”,“如今却要求填满兼职讲师人数,前后矛盾。”他还指出:“随着学龄人口减少,兼职讲师数量只会越来越少”,“既然要动用财政,就应把重点放在引导专任教员上,而非单纯的人力费支援。”

专任教员比例和每名学生的专任教员数等,是高等教育质量评估的主要标尺。大学一直在响应当局的要求。专任教授从2008年的7万3072人增至去年的9万902人,而同期兼职讲师则从9万9050人减至7万6164人。

讲师们的反应有所分歧。韩国非正规教授劳动组合发表了欢迎评论,但“愤怒的讲师们”则贬称其为权宜之计。延世大学商学院兼职讲师金某表示:“越是讲授英语、写作等通识课程,或在多所大学授课的专职型讲师,被解雇的危机感越大。”

1年任用和保障3年任用程序的规定也并非对所有讲师有利。保障3年任用程序在没有特别瑕疵即再任用这一点上有所进步,但每3年重复大规模解雇与新任用,可能加剧讲师的雇用不安。对新取得博士学位者而言,遭遇进入壁垒的忧虑也很大。也就是说,在讲师法施行首年的今年第二学期与施行第三年的2021年第二学期之间,会出现新任用的空白期。

公开招聘在确保透明性和机会均等方面值得肯定,但并非没有漏洞。韩国大学教育协议会研究组组长李成恩表示:“今年年初几所地方专科大学实施公开招聘,结果出现无一人报名的情况”,“感到雇用不安的讲师四处申请,只接下条件好的课程,地方大学不仅会出现招聘讲师难,学事日程也可能受阻。”

第一学期那股凌厉的解雇风暴看来暂会平息。教育部将雇用实况的基准时点定为大规模解雇事态发生之前的去年第二学期。这意味着要求今年大规模解雇的大学重新补足讲师人数,或至少维持现有水平。大学为应对制度施行,已提前大规模解雇兼职讲师。讲师团体推算的解雇人数约为1.5万至2万人。教育部也推算,即便考虑重复统计,也减少了1万人。

大学在讲师待遇改善上有所疏忽是事实。为削减费用,用无需承担四大保险和假期工资的兼任、特聘教授替代兼职讲师的花招屡见不鲜。开设科目减少了6655门,学生也因此受害。还有大学削减了毕业所需学分。

大学也并非无话可说。忠清地区某私立大学副校长表示:“持续十多年的半价学费政策下,学校财政状况难以言表”,“连电费、水费都要节省,批评连几亿韩元都不能用于改善讲师待遇,这不公平。”实际上,反映物价上涨因素后的实际大学学费,最近10年分别下降了21.1%(国公立大学)和16.5%(私立大学)。去年私立大学的实际学费仍停留在2001年的水平。由此造成的收入损失,每所私立大学约为66亿韩元。随着入学金分阶段废除,每年还将再减少13亿韩元收入。这就是十所私立大学中有六七所亏损的原因。

大学想方设法削减费用,讲师群体则对非教育性的做法感到愤怒。作为知性殿堂的大学何以走到这一步?舆论普遍认为,这是因顾忌权力而在冷热之间摇摆的高等教育政策的失败。1990年代中期引入“大学设立准则主义”后,大学如雨后春笋般增加。尽管学龄人口减少已近在眼前,教育当局为平息大学对半价学费的不满,反而增加了招生定员。其间,前教育官僚占据大学行政与讲坛,成为不良大学的挡风墙。虽然后来着手大学结构调整,却不仅为时已晚,而且只是做做样子。在地区均衡开发与政治逻辑的左右下,至今被淘汰的大学数量屈指可数。而取得博士学位的学术后续世代仍在不断产出。

围绕讲师法的大学与讲师群体的矛盾,只是高等教育政策乱局的一部分。然而无人承担责任。上月教授5个团体以“不能把未来交给毁掉教育的教育部”为由发表解散教育部的声明,原因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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