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樵夫深入山中,看见一个洞穴便走了进去,路越走越宽越亮,看到一位白发老人在下围棋。观棋之后回过神来,发现斧柄已经腐烂。他纳闷地回家,村子的模样却完全变了。拉住一位老人交谈,才知那正是自己的曾孙。”
由此产生了“沉迷仙人之乐,不知斧柄腐烂”这句俗语,用来表示“沉醉于有趣之事而不觉时间流逝”,或“耽于无益之事而不做该做的事”。
若假定这则传说中的洞内是黑洞的世界,那便成了在科学上说得通的情节。
201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共同得主、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名誉教授基普·S·索恩担任顾问的科幻电影《星际穿越》中也有类似插曲。主人公库珀经过引力大到能吞噬光线的黑洞后返回地球,女儿(墨菲)已经成了老奶奶。
欧洲南方天文台(ESO)上月公开了由全球13个机构合作的“事件视界望远镜(EHT)项目”拍摄的黑洞影像。该项目在全球六大洲的8处构建了地球大小的虚拟射电望远镜体系,于2017年4月用9天时间观测距地球5500万光年的巨型星系M87(黑洞)的阴影,并利用超级计算机把原始数据转换为最终图像。结果显示,该黑洞质量为太阳的65亿倍,直径达160亿公里,引力之强连光都无法逃脱。其中心是黑色的,但边界之外周围明亮天体或黑洞喷出的光因强大引力而出现扭曲现象,使黑洞的轮廓看起来像甜甜圈。1915年发表的、认为大质量周围时空会发生弯曲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由此得到实际验证。
此前100年的1919年5月29日,也有过类似尝试。英国天文学家亚瑟·斯坦利·爱丁顿在西非几内亚湾的普林西比岛,在白天月亮完全遮住太阳的日全食发生时拍摄太阳周围的星体,与前一夜的位置比较后确认星体位置发生了变化。这验证了光并非像牛顿古典物理学那样只走直线,而是如爱因斯坦相对论所言会因引力而弯曲。在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1905年)中,物体以接近光速运动时时间会变慢、长度会收缩、质量会增加;在广义相对论中,引力强的地方时间走得慢。
学者们解释,时间正是这样随着时间与空间相互作用的“时空”而具有相对性。15日在“首尔论坛2019”开幕式上,法国艾克斯-马赛大学理论物理中心教授卡洛·罗韦利表示:“时间的流动只是在地球这一有限条件下才成立,空间的引力越大就越慢,黑洞附近的几分钟相当于地球的数百年。”他接着坦言:“时间时慢时快,我觉得这极具魅力。”
换言之,即使达不到光速,只要勤奋活动,或发挥像强引力那样吸引某种事物的热情,就可以认为体感时间会变长。已故法国索邦大学哲学系教授保罗·雅内提出的时间收缩效应(time-compression effect)也属同一脉络——他说:“一年对10岁的人是十分之一,对40岁的人是四十分之一,对70岁的人是七十分之一,所以年纪越大就越觉得时间流逝更快。”在呼吸、脉搏、细胞分裂、新陈代谢日渐变慢,幸福时分泌的多巴胺也减少的情况下,多做有意义、有趣的“仙人之乐”,等于让时间走得更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