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30日,国会企划财政委员会租税小委员会会议室。在讨论2019年度税法修正案的第七次会议上,一项削减韩国农协等互助金融准会员免税待遇的政府法案被提上桌面。以下为国会速记录。
-韩国企划财政部税制室长金炳圭=该制度自1976年实施,税制支持已持续很久。会员姑且不论,对准会员转为征税是可取的。
-议员金光林=从1976年就在做的事,为何到2018年才要停。
-议员权性东=废除这个对税收也没多大帮助。
-议员俞承希=议员朴映宣也托我说,她同意议员金政祐的方案(延长3年)后才走的。
-议员徐炯洙=若要取消准会员待遇,应考虑准会员转为会员的困难,完善制度……
-税制室长金=不是取消待遇,而是要缩减。
-议员徐=这个嘛,所以请权衡公平后再作判断。
-议员秋庆镐=希望折中一下,先按两年左右研究。
-企划财政部第一次官高炯权=多数议员……将遵从议员秋庆镐的方案。
-小委员长金政祐=那就按延长两年处理。
政府提交的租税特例法第89条第3款修正案就这样未能跨过国会门槛。这是互助金融相关免税日落条款自1995年引入以来,租税特例第九次获得延长的时刻。在顾忌选民方面,执政党(朴映宣、俞承希、徐炯洙)与在野党(金光林、权性东、秋庆镐)并无二致。仅韩国农协的准会员就多达1700万人。这是国会议员“选票的奴隶”这一苦涩侧面。
该租税特例始于1976年,当时免税限额为100万韩元。随着经济规模扩大,限额不断提高,1987年起受益范围扩大至准会员。如今只需缴纳1万韩元即可取得准会员资格,存款至3000万韩元的利息所得税分文不缴。问题在于该制度已沦为与农村无关的城市居民的理财手段。韩国农协存款的88%是准会员所缴之款。这正是税务当局意图仅对准会员转为征税的原因。因为这既违背税收公平,也与扩充税基背道而驰。尽管如此,准会员转为征税因政界阻挠而未果,这直接表明恢复免税与减免的原状有多么困难。
常被称为“看不见的补贴”“隐性补贴”的免税减免,其法定用语是税收支出。因为税收收入减少即等同于财政支出。与政府直接财政支出相比,该制度对市场的干预强度较低,并通过税收支持为整体经济带来积极的外部效应。它也有弥补市场失灵的正面功能。这也是全部税收支出中约65%集中于弱势群体或中小企业的原因。
问题在于此类税收减免呈现出日益永久化、既得权化的倾向。意即一旦新设特例便很难废除。如今名称已改、支持条件也更为严格的临时投资税额抵扣也是如此。它原本于1982年为在景气低迷期促进企业投资而引入,但无论景气好坏,日落竟被延长多达18次,被批为“常设”投资税额抵扣的声音不绝于耳。
税收支持缺乏实效却仍被保留的特例也为数众多。去年89项日落对象中,2017年和2018年连续两年减免额不足10亿韩元的特例达38项。其中连续两年为零的项目也有23项。一位出身税制室长的前官员表示:“免税减免措施因违背税收公平,多为限时实施”,“但在日落到期前,一旦出现‘给了为何又收回’的争执或引发增税争议,政府就难以承受。”意即税收支出更多由政务判断而非经济逻辑决定。
整顿免税减免制度是历届政府税收政策的金科玉律。“宽税基、低税率”这一税收原则是进步与保守政府共有的价值。但由于税收减免已成为利益相关者的禁区,越到政权后期反而呈增加趋势。朴槿惠政府为实现“不增税的福利”提出了日落废止原则,却虎头蛇尾收场。当时曾公开宣称通过缩减免税减免,每年最多扩大3.8万亿韩元的税基,但在2014年扩充3万亿韩元后,连续两年仅增加1000亿韩元。参与政府和李明博政府也同样如此。
相反,免税减免的要求却接踵而至。据韩国租税财政研究院的报告,每年要求新设税制支持的需求约有300件。减税要求并非全被接受,但历届政府新设的免税减免都多于废除的。自税收支出预算书公开的2013年至去年,废除仅59件,新设却达80件。这正是国税减免额如雪球般膨胀的原因。2000年约13万亿韩元的减免额在2009年超过30万亿韩元,去年增至42万亿韩元。这一增速高于国税收入增长率。
劳动·子女奖励金在文在寅政府时期成为税收支出的一大隐忧。2014年尚不足1万亿韩元,在230余项税收支出项目中仅列第14位,但今年逼近5万亿韩元,一举跃居首位。政府据此推算,今年国税减免额将达47万亿韩元,为全球金融危机以来首次超过法定减免限额(13.5%)。财政专家指出,劳动奖励金扩大在趋势上不可避免,因此必须严格限制其他税收支出才能支撑财政。更何况政府已推出“第二次社会保障基本计划”,拟在5年内投入332万亿韩元构建实现“包容性国家”的社会安全网,但财源筹措计划却依旧不明。韩国租税财政研究院首席研究委员金学洙担忧道:“若不拓宽税源,最终将导致税率上调,进而降低经济效率。”
政府将于今年7月推出适用于明年的税法修正案。仅今年到期的免税减免条款就有30项(减免额3万亿韩元)。其中能动刀多少?或许要先看明年总选的时钟。/ cha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