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写真,是对真实的摹写,因而必然成为假的。艺术摄影是摄影摆脱‘摄影’这一虚像、试图接近‘写伪’的精神意图。如今利用电脑的人工摄影正逐步发展。摄影术愈加彻底,真理反而完全看不见了。这是悖论。‘假面的真理’(奥斯卡·王尔德)。把这种用电脑制作的照片直接放进CD-ROM,就变成了录像艺术。”
1993年8月,摄影家林英均(64岁·见照片)传来将出版首部人物摄影集的消息时,白南准写下上述文字寄给他。在这篇汉字与韩文混用的短文中,白南准对摄影与虚像以及录像艺术作了冷静剖析,也流露出对后辈给予建议的亲切。
林英均的摄影展《白南准,此时此地》近日在首尔江南区狎鸥亭洞Yigiigu画廊举行。展览以照片呈现1980年代白南准在纽约时期的活动面貌。在10月17日于英国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开幕的大型白南准回顾展之前,国内外对白南准的重新审视十分活跃,本次展览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出生于大邱的林英均,1980年代赴纽约留学。他曾在人物摄影家亚历克斯·凯兹的工作室工作,并注意到凯兹拍摄的艺术家中唯一的东方人白南准的照片。林作家说:“众多艺术家中,唯独白南准的人物照特别暗,我还想这是否是对东方人的偏见”,“以此为契机,我打听到白南准的联系方式并打了电话,他说‘要去德国’,让我秋天再联系;再打电话时又说‘明年春天联系’,直到跨年后的1992年,我受邀参加惠特尼美术馆的行为表演,才第一次见到他。”当时拍摄的正是白南准与大提琴家夏洛特·穆尔曼的演出场景。
尤其是白南准自称“活的雕塑”和“人体大提琴”,露出赤裸的背部依偎在穆尔曼怀中的照片,一再被引用。穆尔曼把大提琴弦架在白南准背上,如演奏般拉动琴弦,白南准则向观众送出吱吱作响的不协和电子声。
林英均被叫到白南准工作室是1983年初夏的事。林作家回忆说:“我认为摄影比‘拍’更重要的是‘拍之前’,因此接连几天都在琢磨怎么拍”,“幸好白南准先生信任我,我考虑到他作为录像艺术家的身份,提议‘要不要试用一下显示器’,他爽快地接受了。”白南准抱着电视机外壳、从显示器中露出脸的那张著名照片就此诞生。林英均的这张照片被用于《纽约时报》1984年1月1日介绍《早安,奥威尔先生》的报道,也被用于《再见,吉卜林》等白南准卫星艺术秀的海报,2006年白南准的讣闻报道中也曾引用。
为筹备本次展览,林作家再次唤起与白南准的回忆,Yigiigu画廊代表白云雅则四处打听国内外收藏家,寻出白南准的珍稀作品。展出作品中,1982年在惠特尼美术馆展出的《TV佛》,因坐在闭路电视摄像机前凝视显示器中自己的新罗佛像被盗,成为再也无法看到的作品。1986年美国独立200周年纪念活动中,白南准被选为对美国贡献巨大的10位艺术家之一,他把奖牌挂在颈上开怀大笑的照片传递出满满的自豪。演员安东尼·奎恩、歌手保罗·安卡等人当时与白南准一同获奖。
林作家告别与白南准的因缘后回国,曾担任展览策划人,并在中央大学任职培养后学。林作家1989年在国立现代美术馆举办个展,以金泳三总统等人的人物照片闻名。他拍摄的艺术家超过200人,也被称为“艺术家们的艺术家”。
同时,他还以静谧端雅的冥想式风景照片闻名。其代表作《海南1999》去年在被视为摄影代名词的柯达博物馆“摄影的历史”展中展出。今年11月,配合世界级摄影节“巴黎摄影展”期间,他还将在意大利罗马举办展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