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员A在韩国生活时经常听到一句话:“别做得太好。”以他的经历看,这并非无稽之谈。因为举手说自己能做好,在大学里就被迫接下学长的作业,在部队里替人代写恋爱信。在研究生院埋头于喜欢的研究,却被指责不懂人情世故。做得好本应令人羡慕,比别人更努力本应受到称赞,但他所处的环境并非如此。要想不被利用、不被无缘无故地牵制,就得适度行事、适应“人情世故”。A没能做到。
在无数次挫折之后,他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在超过努力所能发挥的能力极限之后还必须继续竞争,那么接下来的选择就是打压别人的能力。我们社会现在是不是早已越过了通过竞争所能发挥的效率极限?”他最终离开韩国,在万里之外的海外找到了工作。他说:在一家鼓励尽情做好的公司里,与真心称赞他人的同伴共处,很幸福。
这让我想起一位进入韩国国内大企业的高中学弟说过的话。起初别人夸他工作做得好,后来活儿全压到了他身上。即便如此他也忍下来,把那么多事都做完了,可称赞却归于前辈和上司,对他连一句话都没有。不久后那位前辈和上司升了职。而策划项目、推进业务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报。他离开了别人羡慕的那家企业,转投创业公司。为了不去搞比能力更重要的政治。
有人说韩国的人才流失十分严重。有说法称每年有数千名人才抛下韩国前往美国,也有统计显示韩国是63个国家中人才流失第20严重的国家。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需要人工智能(AI)等领域的人才,可这类人才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收拾行囊远渡重洋,令人忧心如山。
各种解决方案纷纷出现。有人主张政府应出面培育核心人才,有人指出需要对人才的体恤。也有建议称应营造能够着眼长远、自由研究的环境。一句话,就是“投资并等待”。这样做,人才果真会留在我们社会吗?
最近Statistics Korea发布了青少年相关统计。其中有一处引人注目:韩国青少年中有一半以上回答“我们社会不公正”。对社会的信任度也仅为5.38分,未能摆脱不及格。至少在未来一代的眼中,我们社会是不公正、不可信的地方。这是因为他们没有体验过“具备足够能力并努力工作就能获得想要成果”的现实。
只要还有能够改变的希望,就能忍受。但现实似乎连这一点都不允许。无论多么努力准备,就业之门都不开;即使幸运地找到工作,一旦不入上司的眼就完了。从早到晚拼命干活最终还是关门的自营业者也随处可见。
不久前有一本书在书店界引发话题,书名是《差点就要拼命生活了》。作者对再怎么努力也不改变的现实这样说道:“明明在朝一个方向努力划桨,却好像有巨浪把我送到别处去了。”于是他做出选择:“按我自己的意愿活一次吧。”
在一个努力也不会改变、不公正且难以信任的社会里,能够选择的只有放弃或逃离二者之一。只要能力被无视的不合理不消失,只要不让摆在我们面前的选项变得多样,韩国就始终处于危机之中。/sk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