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的研究主要是解释某种经济现象、分析经济政策的效果,并厘清各类经济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由于各种经济现象彼此交织,这类研究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容易,不同学者得出不同结论的情况也屡见不鲜。不过主流经济学家共同认可的一点是:对经济现象的解释与分析不能停留在故事层面,而必须以科学的方法为其论据提供支撑。正因如此,经济学被视为文科科目中最接近理科的科目。
但理科专业与经济学最大的差别在于,化学或生物学等可以在实验室中改变环境并观察其影响,而经济学的实验对象是企业或国民经济,试验性推行的政策变化所带来的连锁影响过大,实际上几乎无法进行真正的实验。
而这样的例外如今正发生在韩国。文在寅政府上台后新推行的收入主导增长、最低工资大幅上调、缩短工时等,大多是过去从未实施过的破格政策。如此具有试验性的政策,被果断地在世界第12大经济体、也是最为开放的经济体韩国推行,可见政府必定确信政策的正面效果理所当然会出现。但这种确信是否得到了计量与理论研究的支撑,学者之间是否进行过认真的检验或讨论,则令人怀疑。
以近两年积累的数据为基础,对现政府经济政策进行计量评估的论文开始出现。多数论文显示出政策的负面效果。围绕此事,重视增长的西江学派与重视分配的学现学派之争,使学界讨论也十分活跃。再怎么在理论上效果确定的政策,由于各国经济实际情况不同,政策的传导路径与程度又受各类经济主体行为与心理反应影响,因此不存在效果百分之百确定的政策。即便是已经普遍化的财政货币政策,其实际影响也会因经济状况、政策制定的时机与力度而不同。更何况在实施理论上未经检验的政策时,其结果完全无法预测,因此必须慎之又慎。
目前公布的数据显示,生产率、投资、就业、分配、消费、出口等几乎所有领域的经济指标均已恶化。今后还会不断有新数据出现,并在此基础上产生评估政府经济政策的论文。若无重大意外,经济状况将持续恶化,并将被证明其原因并非外部因素,而是文在寅政府上台后实施的经济政策。若以科学方法表明现行经济政策有误,理当调整政策方向。现政府称政策方向正确,很快会有好结果,要求民众忍耐等待。但对其逻辑依据却完全没有提出。例如,某项政策短期内有不良影响但长期对经济有较大正面效果,或者某项政策虽有人受损但受益者更多、对整体经济而言是好政策等等,本应以合乎逻辑与科学的证据说服国民,却完全看不到这样的努力。或者说,即便努力也找不到,这样的表述或许更为贴切。
没有逻辑依据、不相信科学结论,仅凭非科学的信念与信仰,是无法制定正确经济政策的。非主流的特征在于,他们知道自身根基薄弱,一旦退让便无法回头,因此绝不承认自己的失败。由从未研习过主流经济学的少数非主流经济学者所制定的现政府经济政策,是否正在改写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非主流经济学,实在令人担忧。因为这场实验的代价,将由国民长期地、完整地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