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北极”事务的北极理事会上,南海问题近来突然成为焦点。原因是本月6日在芬兰举行的第17届北极理事会部长级会议上,美国主张应将中国排除在北极议题之外,并警告称“北极可能变成南海那样”。南海是中国声称属于本国领海并推行强势扩张政策的区域,美国的制衡也在加强,甚至在其他国际场合正式提及。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当天表示:“中国此前在其他地区展现的进攻性行为方式,预示了这个国家将如何对待北极。”他反问道:“难道希望北冰洋成为又一个充满军事化和竞争性主权主张的‘南海’吗?”
随着世界对南海的关注升温,同时受到瞩目的是中国最南端的海南省。按中国的主张,行政区划上南海隶属海南省。这正是中国对海南开发给予国家级关注的主要原因。
中国政府将海南省指定为自由贸易试验区和自由贸易港,正加快全面开发。海南的自由贸易试验区、自由贸易港试验若能落地,预计将带来“一石二鸟”的效果:既为中国推行自由贸易提供名义,又能掌控南海的主导权。对中国最为关心的“一带一路(陆上、海上丝绸之路)”项目在海上部分的扩展,似也能加速推进。
仿佛显示当局的决心,海南省不断传出重磅消息。今年3月,海南省政府宣布,自2030年起禁止在海南省内销售汽油、柴油等化石燃料汽车,只允许销售电动车等使用清洁能源的车辆。在特定地区全面禁止化石燃料汽车属全球首例,能否实际实施备受关注。4月,在海南南部的三亚举办了汇聚全球媒体人的“2019全球自由贸易媒体论坛”。该活动旨在把海南打造成自由贸易的圣地,同时纪念习近平主席去年4月出席博鳌论坛发表演讲、宣布将海南建设为“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一周年。随后在5月12日,海南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实施方案正式公布。
虽是中国最南端的岛屿,但因是西方或东南亚进入中国的通道这一地缘政治原因,海南开发有着悠久历史。海南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就已被指定为“经济特区”,是继深圳、厦门、珠海、汕头四地之后于1988年设立的中国第五个经济特区。此地成为经济特区是为了吸引华侨资本。贫瘠的海南岛自古有许多移居海外的华侨,中国政府希望这些华侨在改革开放初期回乡再投资。
然而结果遗憾地以失败告终。在劳动力、制造基础设施、资源等绝对不足的情况下,海南被深圳等邻近内陆经济特区甩在身后。不过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依然使海南成为中国最好的度假地,此后吸引了众多游客。
改变近来局面的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习主席去年4月10日在海南岛中部博鳌举行的“博鳌亚洲论坛”上宣布,要将整个海南岛建成“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去年10月,海南被正式指定为中国第12个自由贸易试验区和首个自由贸易港。
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始于2013年的上海,即选定某一特定区域,提高生产、投资、物流、服务的“自由化”程度。在中国维持相对封闭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情况下,无法一次性对全国实行自由化,因而先打造成功范例再加以推广。不过,包括上海在内的既有11个自由贸易试验区仅在部分有限区域内实施制度,全面经济改革试验存在局限。例如上海将洋山保税港区、陆家嘴金融贸易区等7个区域共120平方公里划为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建省则将平潭、厦门、福州等3个区域共118平方公里划为自由贸易试验区。
相反,去年海南整座岛被整体纳入一个自由贸易试验区,意在更大范围内开展试验。在经济改革受到国有企业等既得利益势力阻力的情况下,这具有积极意义。海南是被海洋隔离的岛屿,也使之具备了可行性。
专家们更关注新引入的自由贸易港角色,而非已有11处的自由贸易试验区。自由贸易港究竟为何,概念尚不明确。普遍看法是,其目标是成为像邻近的香港那样人员、商品、资本可自由流动且免关税的区域。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其开放程度将高于既有自由贸易试验区。由于习主席加上了“中国特色”的标签,后续进展仍需观察。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研究员陈刚表示:“海南的地理位置与香港或新加坡相似。”他说:“视自由贸易港的开发程度,海南可能成为连接太平洋、中国与欧洲的航线,或东北亚与东南亚连接航线的枢纽。”
习主席宣布建设自由贸易港后,海南来自海外的投资大幅增加。去年海南新设外资企业167家,比2017年增长92%。仅今年第一季度就新增82家,达到去年同期的4.5倍。去年实际到位外资规模为7.33亿美元(约8740亿韩元),增长112%;今年第一季度为6761万美元,猛增51倍。
特别是去年10月海南被指定为中国首个区块链试验专区及先行区后,信息技术(IT)企业蜂拥而至。去年海南新设的IT及高新技术企业为381家,增长46%。相关产业产值统计为1000亿元人民币(约17.2万亿韩元)。
在迄今为止海南最大优势的旅游领域,监管也在放宽。海南自去年12月起将免税额度提高至此前两倍水平的3万元人民币。此外,还允许韩国等59国公民免签停留最长30天。免税区面积4.5万平方米、号称全球最大的三亚国际免税城(CDF商城)自2014年开业以来销售额持续增长。整座岛屿属南国气候,作为包括度假村在内的休养地可谓条件最佳。
中国政府也派遣核心官员,决心不再重复30年前的失败。自2017年5月起任海南省省长的沈晓明,是主导上海浦东新区建设的自由贸易相关行政专家。这位医生出身的官员曾任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长和附属医院院长,2008年出任上海市副市长,2015年起任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并兼管浦东新区。
不过海南的先天局限也不少。首先,海南人力尤其是优质劳动力绝对不足。岛屿面积为3.54万平方公里,比韩国庆尚道大约大10%,而人口仅926万。由于长期在开发中被边缘化,除了陷入经营困难的海南航空集团(HNA)之外,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本地企业。另一方面,随着中国整体房地产热潮以及投资度假房产的人增多,海南的租金也大幅上涨。
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广州贸易馆馆长黄在元解释称:“与成本负担沉重的香港或监管壁垒高的中国内陆相比,在海南设立法人可享受多种优惠。”他说:“关键在于自由贸易港的开放水平将提高到何种程度。”
在美中贸易战加剧、中国经济困难加大的背景下,海南开发预计仍将持续。对中国人而言,南海位于南方极为遥远的地区,因此很难遇到认为应不惜巨额成本确保该地区的中国人。但如果海南得到开发并成为关注焦点,想法可能改变。也就是说,海南开发能够营造有利于掌控南海的舆论。
习主席在去年博鳌论坛宣布将海南建为“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仅两天后的4月12日,身着军装站在海南以南的南海。他登上中国首艘航母辽宁舰,检阅海上阅兵。习主席当时在舰上讲话中提高声调表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北京一位消息人士指出:“海南正在成为经济改革与增长的试验场,以及掌控南海的桥头堡。”/北京特派记者 chs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