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庆北尚州市政府职员系着黑色领带上班一事引发关注。这既是对人口跌破10万人的哀悼之意,也是决心以此为契机恢复人口的宣示。低出生率与老龄化漩涡的正中心就是农村。学生减少导致关闭的乡村小学越来越多,已不是新鲜话题。另一方面,回归农业、回归农村的人口也呈逐渐增加趋势。返乡务农的队伍中还包括前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长官李桐弼(63岁)。2016年9月,他在长官离任仪式结束仅一天后,就回到故乡庆北义城郡丹村面。成为农民的这位前长官,今年起以庆北道政府农业政策科五级公务员的身份开始了人生的第三次耕作。记者于13日在安东市庆北道政府与他见面。
“好久不见了。”与热情迎接的他握手时,手掌边缘的厚厚老茧传来触感。黑乎乎的指甲和有伤痕的手背,完全是一位乡村农民。他的正式职衔是农村振兴政策咨询官。为期两年的合同制,每周工作三天(周一、周二、周五)。虽是公务员身份,但在不上班的日子里,他是与十多种农作物较劲的新手农民。他说:“周末耕耘机坏了,送到维修中心了”,“虽说种什么收什么,但农事并不如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返乡务农的?
△并没有明确的时间点。从研究院(农村经济研究院)和公职生涯时期就一直在想。故乡有母亲在。与母亲一起吃饭,是我返乡时立下的原则。原本打算离任仪式当天下午就直接回去,但妻子说好歹喘口气,所以第二天才回去(笑)。
-从长官“自愿降级”为事务官。
△有位熟人说我“不顾体面”。职位高低并不重要。传递和分享经验与知识是有意义的事。先辈们不也是放下官职返乡教导后学吗?
-担任政策咨询官有什么契机?
△庆北知事李喆雨曾到我乡下家里拜访。他请我为应对地方崩溃的危机出一份力。我原本打算回到故乡安顿下来后,写些有助于解决地方消亡与农村问题的文章。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所有人的问题。农村不正是老龄化与低出生率的压缩版吗?我也算研究过农业和农村,也做过政策,但心情就像在完成公职期间未能做完的功课。如果能为建设幸福的农村出一点力,还有什么做不了的呢?
-政策咨询官的角色是什么?
△周一和周二到道政府上班,就青年岗位创造、区域开发、第六产业等提供咨询。周五去农村现场。如有困难事项,也会向道政府反馈。从下个月起,计划以在现场所见所感为基础,举办由专家、公务员、居民等参与的“月度农村振兴现场论坛”。
-周五去现场主要看什么?
△主要从振兴农村的角度看如何创造岗位。我对青年创业务农的案例很感兴趣。农村的未来掌握在青年手中。在农村找到工作、获得稳定收入并组建家庭,是拯救崩溃农村的道路。我接触过很多成功模式。也有年销售额达到10亿韩元的年轻农户。我还会仔细观察地方政府与农村村庄有机合作的案例。
-与担任长官时相比,如今作为农民,对农政的看法应该不同。
△在公职时是政策供给方。现在处于需求方立场,对同一事项的看法就不同了。以农业观测为例。每年都会预测各作物的产量与需求等,但真正要种地时,却不知道眼下该在田里种什么。现场没有远望的余裕。如果农政是看得远、看得广的望远镜,那么农事就是显微镜。必须缩小两者的间距。
-当前农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年轻人流出所导致的农村崩溃。就拿我故乡的村子来说,60到70岁的人算是年轻一辈。今年村里小学连一名入学新生都没有。日本已经经历过的地方崩溃、农村崩溃就在眼前。把城市的过密人口分散到地方农村,是国家层面的重要课题。农村问题也要拓宽视角,应从广泛利用国土的层面来切入。回归农业、回归农村的政策也不应只是农食品部一个部门的业务。这是应由总理室主管、在跨部门层面解决的事项。
-返乡务农、回归农村的人口呈增加趋势。
△这是令人鼓舞的事。不过要取得成果,还需要更精细。在开放化时代,农村要生存就必须有竞争力作支撑。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培育地区特色产业,并需要有能力承担这项工作的人。地方政府现在也需要有吸引人才的观念。尽管可以理解其焦急,但一味只想增加人口的方式是行不通的。用税金外包、千篇一律的农村开发项目也不少。去年地方选举之后,只要耕作300坪农地,任何人都能以各种名目获得补贴,这种无差别的支持是有问题的。农业的资源和市场都是有限的。
-如果要给希望返乡务农者一些建议。
△创业务农相当花钱。相对花钱较少的是第六产业,也就是农产品加工与体验旅游等。如今每个农村都有共同加工设施。制作样品在网上试销,积累经验与诀窍很重要。农业实习经验也不错。先住在农村,再逐步扩展到务农比较好。要全面考察哪块地好、哪种作物有前景等。与村里人的和睦与沟通也很重要。投资之后若无法与村民融洽相处,就是大麻烦。不能一上来就先买地。返乡前要把对农村生活的准备与想法整理清楚再来。/安东=权九灿资深记者 cha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