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20 | 홍병문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流通业超低价竞争是经济不佳的证据…收入主导增长不应放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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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流通行业最大的议题,是被形容为“1韩元战争”的超低价营销竞争。扣动超低价竞争扳机的是E-Mart。今年年初,该公司打出“国民价格”旗号,围绕消费者常买的商品推出最高5折的折扣活动。不甘落后的乐天玛特则以比E-Mart以及作为电子商务新兴强者崛起的酷澎更低的“极限挑战”最低价营销予以反击。面对线下猛烈的最低价竞争,近期Wemakeprice又抛出“若有比其他线上线下更贵的价格就予以补偿”的超低价补偿制,流通市场由此进入全面战状态。流通业为何在十多年后再次投入超低价竞争这种自我削肉式的营销战?韩国流通学会会长金益成(同德女子大学教授)诊断称:“这是在国内外增长率放缓这一经营不确定性中求生存的竞争。”他表示:“随着流通业线上与线下的界限被打破,如今已进入若不在整个市场展开激烈价格竞争、生存本身就会受到威胁的时代”,并预测“这种极限价格竞争短期内只能持续下去”。他还指出,流通市场极端价格战的背后,也反映出企业对韩国经济前景不明的不安感。金会长称:“现政府所主张的收入主导增长要取得成功,整个经济的蛋糕必须变大,就业也必须增加,但现状并非如此。”他批评道:“如果收入主导增长继续忽视消费市场和经济现实,社会两极化反而可能进一步扩大”,“在未能促进生产率提升和产品创新开发的经济中,收入主导只能是一个梦”。我们与金会长一同审视被逼入超低价竞争的流通业现状,并诊断影响流通市场的各种国内经济议题与问题。

——很多人指出,当前流通业的超低价营销战是不正常的。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

△流通产业犹如一国经济中的血脉。如果以制造业为中心的大企业是产业身体的动脉与静脉,那么中小商人和零售、流通产业就是毛细血管。如果血液和养分不能通过毛细血管正常循环,生命体就会枯死。国民经济的健康同样会受到威胁。消费者的产品消费需求通过流通市场转化为购买力,又会带动制造业活跃并引来追加投资。这正是购买主导经济。这种购买主导经济在实体经济条件恶化时会立即影响流通市场。流通产业困难,反过来也印证国民经济不佳。流通市场的极端超低价营销,正是企业对当前经济不安感的反映。

——如今流通业的超低价竞争,让人联想到十多年前出现的“大份炸鸡”等流血价格竞争。

△乍看相似,但有差别。过去乐天玛特搞过大份炸鸡活动,但结果因地区小工商业者的反对等而受到很大冲击。这一次的形态看起来与当时大不相同。消费者反响强烈,而地区小工商业者的反对并不突出。当前超低价竞争的焦点不是与小工商业者的矛盾。也就是说,核心在于流通产业内部新竞争格局所带来的价格竞争。值得关注的是,在国内外经济忧虑与增长率放缓这一经营不确定性下,流通业不得不展开激烈的生存竞争这一现实。线上与线下的界限被打破,如今已进入若不在整个流通市场展开激烈价格竞争、生存本身就会受威胁的时代。价格竞争涉及的商品种类和期间会因情况而异,但这种极限价格竞争的基本框架短期内只能持续。

——流通市场另一个关注点是最低工资议题与无人化带来的行业变化。业界叫苦的声音不小。

△无人门店、无人售货台的扩散与最低工资的急剧上调相互交织。随着第四次产业和技术实力发展、大数据与人工智能(AI)的进步,无人店铺的潮流必然成为大势。但近来零售流通市场无人门店的扩散,明显受到最低工资快速上调的影响。以人人温暖这种理想经济为旗号的收入主导增长,本意是形成购买力扩大、制造业发展、就业扩散的良性循环格局,但实际上副作用越来越多。具体看零售流通企业,本应成为温暖经济主角的对象,反而处于并不温暖的状态。对于市场的焦点议题,政府应与业界、劳动者等各种利益相关方共同商议决定,政府单方面抛出政策并强迫接受是不妥的。

——意思是收入主导经济的副作用反而对流通市场等实体经济影响很大吗?

△收入主导经济要真正发挥效果,整个经济的蛋糕必须变大。收入要增加,就业也要增加。但就业却在减少。要让收入主导经济获得动力,就必须有产业结构改善和研发(R&D)支持,以使就业能够增加。但这类支持的效果并非短期内可以取得。我认为,不充分考虑各种现实条件的收入主导增长,不能排除会进一步扩大两极化的担忧。真正的收入主导经济是经济被激活、就业充裕、购买力提升的状况下才可能实现的。那样工厂也会增加,经济的良性循环也会自然形成。在未能促进生产率提升和产品创新开发的经济现实中,收入主导只是一个梦。

——流通业的市场竞争格局似乎每天都在变化。新兴电商企业酷澎的进攻型经营正在线上线下全面掀起波澜。

△韩国线上流通市场的竞争格局,以两种形态为主力支柱:一是对卖家和买家均开放的“开放市场”,如G Market、拍卖网、11街、Interpark等;二是指以社交网络服务(SNS)为媒介的电子商务的“社交电商”,如酷澎、Wemakeprice、Ticket Monster等。近来因酷澎的崛起,业界格局正在动摇,而酷澎的进攻型经营、亏损压力和人员流失动向都可能影响市场。酷澎在事业初期把为顾客便利所作的支出视为投资而非费用。酷澎不仅做火箭配送,还进军凌晨配送,进攻性地提高营销力度,问题在于去年销售额增长65%,但亏损却扩大了77%,盈利模式至今也未见明确。此外,像Market Kurly这类在凌晨配送上具备竞争力的初创企业的制衡也不可忽视。其思路是比起眼前利益,更追随吸引客户和扩大市场份额的亚马逊式增长战略,对这类为顾客便利而投资技术和基础设施的企业的理念与成长性,应给予肯定评价。

——也有不少人指出,电商的这种快速增长将对传统流通企业构成巨大挑战。

△当然。目前电商交易额规模去年为111万8939亿韩元,相比2001年的3万3470亿韩元增长了33倍。我认为未来5年内电商在零售业中占比达到50%的可能性也很高。随着电商发展,现有百货店会受到一定负面影响,大型超市则难以避免受到很大负面影响。大型超市方面,随着生鲜食品等专业线上商城渗透速度加快,到店客流减少不可避免。归根结底,只有新产品开发和配送竞争力强化等差异化应对方案,才是今后的生存战略。

——不仅流通业,整个产业中工会与企业方立场尖锐对立,对话与协商的努力正在被淡化。

△我认为,在解决国家经济乃至企业各种难题时,最重要的是就“为了可持续发展什么是优先”达成共识。如果接受工会在提高工资和改善劳动条件方面的立场,那么针对工资上涨部分,也必须实现能够维持价格竞争力的生产率革新。如果在价格竞争力上落后、企业倒闭,工会不也就无法存在了吗?企业也需要主动提出面向工会的先行政策条件,并努力切实履行。由于企业家的经营理念各不相同,也需要政府就劳资纠纷按情况提出标准解决指南并将其法制化,通过合理对话加以解决。若不共同分担痛苦,纠纷就没有尽头。拥有世界最强工会的德国,劳资妥协也始于相互分担痛苦。以德国汽车企业大众为例,公司不支付加班津贴以削减成本,同时维持雇用;劳动者则以获得就业稳定为代价接受工时缩短和工资减少,从而渡过危机、回归正常经营状态。

——劳资问题中,最低工资上调与每周52小时工作制实施带来的影响是最大议题。您认为可行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处于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三明治”竞争状态的韩国企业,亟需通过生产率提升和技术创新提高价格竞争力。对最低工资政策的必要性以及通过引入最低工资缩小收入差距的想法,我原则上赞同。但引入时机的调节和按行业的应对可指出为问题。原本认为会支持小工商业者、提高其收入的政策,正在变成让小工商业者经营困难的政策。就业减少,甚至学生连打工岗位都难找。与最低工资相关的劳动法规适用于所有产业,因此必须慎重考虑副作用。短期应冻结两年间急剧上调的最低工资,长期则有很大必要朝着谋求生产率提升的方向重新确立最低工资制度。为实现温暖的经济,有必要以在有利润之处取得的税收为基础,强化多样的社会福利基础设施,以调节收入水平。如果劳资相互矛盾对立,我国经济就没有希望。在融合的时代,要引领矛盾重重的韩国社会走向发展,需要妥协、让步与合作。必须牢记,全球投资银行担忧增长率放缓至1%区间的不景气期正在到来。劳资合作是未来可持续的韩国经济的前提条件。/论说委员 洪炳文 h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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