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有教师节。如今迎接教师节的风貌,已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片祝贺的气氛。老师会觉得学生前来探访是一种负担,甚至会说但愿没有教师节。这与我们教育现场中老师对学生有不当言行而引发争议、学生殴打老师的事情时有发生的现象有关。学校里发生了不体面的事,迎接教师节的景象便不可能只是愉快的。
教师节除了让学生向感激的老师传达谢意,同样也应重温学习的意义。甚至出现了“学习劳动”这样的说法,学生诉说着学业之苦。学校下课后还要在各个补习班间辗转才回家,以至于一听到“学习”二字就觉得吃不消。因此,学习被当作要尽快结束、再也不要做的事,得不到欢迎。可以说,正因为我们过度地把学习与考试成绩或就业成败联系起来,才倾向于把读书当作仇敌。
人并不像神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遇到事情就要苦思该怎么做,做完之后又因不知结果如何而惴惴不安。人要作出合理选择并取得积极结果,该怎么做呢?只能学习。有必要改变对学习的思考。学习并不限于背诵和培养解题能力,反而与打破无知的界限、获得广阔视野这一更大的脉络相关。这样看来,学习是让我如今不知道的事情变为知道的活动,或者是把我略懂一点的事情做得卓越的活动。这样的成就在学外语时很容易切身体会。不懂外语,即便遇到外国人也难以超越基础对话;而掌握了外语,就仿佛多拥有一个世界,能够展开更广阔的视野。
能很好体现这种学习意义的话,是《礼记·学记》中的“教学相长”。“纵然有再美味的菜肴,人若不亲自尝过,就无法知道其真味。纵然有极其深奥的真理,人若不好好学习,就无法知道真理为何美好。因此,人唯有学了之后才能知道自己不足,唯有教过之后才能知道其中的困难。知道自己不足之后才会自我反省,知道困难之后才能自我图强。所以说,教与学是一同成长的(虽有佳肴,不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不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
人唯有学习,才能痛切地感到自己所知不过是更广阔学问世界的一部分,并且认识到自己处于何等不足的状态。唯有领悟自己不足与无知的事实,才能明白此前自己何等傲慢。这样看来,老师让学生知道许多东西是值得感谢的,而引导学生自觉其不足,也同样值得感谢。学生则通过老师的教学活动,让人明白把自己所知完整地传达出去是多么困难的事。
正因为学与教不是单向作用,而是双向作用,学生遇到老师得以成长,老师遇到学生也得以拓展。学生与老师彼此有益、各自进步,所以称为“教学相长”。因此《尚书·说命》中讲“教学半”,即教导别人占自己学业的一半。教学相长与教学半都强调,教与学不能分开,而是彼此相连。重温教学相长的意义,迎接教师节的心情或许会稍稍轻松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