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日,日本东京千代田区的皇宫举行了天皇即位仪式。在位30年的明仁天皇之后,其子德仁即位为新天皇。日本年号由“平成”改为“令和”。安倍晋三首相在即位仪式上宣称:“正如意为‘美丽的和平’的新年号一样,我们将创造和平、充满希望、令人自豪的日本的光明未来。”
安倍首相如此在表面上强调和平,实际上却毫不掩饰修改宪法第9条(和平宪法)的野心,该条内容为“放弃战争与武力行使,不保有军队”。即通过明记自卫队存立依据的修宪来打造“更强大的日本”。在“和平时代”培育军事大国之梦、一路向右倾斜的安倍首相,这种矛盾的举动该如何理解?
日本代表性社会学家小熊英二所著《民主与爱国》,剖析了右翼全体主义正在复活的当代日本的精神与制度起源。现任庆应义塾大学教授的作者还著有《日本良心的诞生》《若要改变社会》等书。
《民主与爱国》出发于这样一种问题意识:今天看似复活的军国主义幽灵,实际上是自1945年二战战败以来至今一直支配日本社会的理念。作者指出,使1946年公布的日本“和平宪法”形同虚设的决定性事件是“自卫队成立”与“新安保条约签订”。
从战争结束到1952年旧金山和约生效之前占领日本的美军政,主导制定了日本宪法,其内容不仅禁止战争,甚至禁止保有军队和战力。但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的这一态度急剧转变。深切感到有必要建立能够对抗涵盖苏联、中国的国际共产主义联盟的“反共同盟国”的美国,开始要求日本重新武装。对此响应的日本右翼仿佛早有准备,于1950年8月设立了“警察预备队”。4年之后,警察预备队转变为实际上与军队无异的“自卫队”。
在日本军国主义再度复活的历史中,另一件不可忽略的事是1960年美国与日本签订的新安保条约。时任日本首相的岸信介对1951年美日两国签订的旧安保条约中没有“美国防卫日本”的义务规定感到不满。于是,他不顾众多知识人与在野党的反对,通过与美国谈判签订了新安保条约,规定在遭到其他国家侵略时美日两国承担相互防卫义务。这正是“放弃战争”的和平宪法沦为徒有其表的破布的时刻。作者就该条约批评说,这是在“经过战后15年生活才勉强开始稳定、(战争)创伤将要愈合的时期”“使恶复活的暴举”。
有趣的是,岸前首相是安倍首相的外祖父。通过最近公开的外交文件,人们才得知岸前首相在签订新安保条约后曾向美国表达“将修改和平宪法”的意向。可以说,安倍首相是从外祖父那里原封不动继承了“政治基因(DNA)”的领导人。
本书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并非简单罗列历史事实,而是通过政治家、学者、官僚、艺术家等各类人物的言说立体地展现日本走过的过去。例如,关于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提出的重新武装要求,书中介绍时任社会党议员的山下奇信曾洞察道:“国民反对重新武装,是因为夺走了日本的军备、又按自己的方便要求日本具备军备的美国,给人一种蔑视日本人的感觉。”文艺评论家竹内好在新安保条约签订后也曾愤慨地感叹:“在法西斯主义之中该如何生活下去。”
这部长达1143页的巨著如此广泛引用跨领域的史料,痛切地记录了披着“民主主义”外衣、以“爱国”之名再次召唤战争幽灵的日本军国主义之起源。6万5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