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将于下月1日随着新天皇即位,结束延续了31年的“平成(1989~2019)”时代,迎来“令和(2019~)”时代。关闭平成时代大门、开启令和时代的首相安倍晋三强调,要告别被泡沫经济崩溃、长期萧条、最严重灾难以及对战争的反省所笼罩的平成时代,在新时代重拾日本作为强盛大国的地位。尤其是他首次将此前一直取自中国古典的年号改为借用日本诗歌集,突显日本文化与自豪感,并坚定意志要在令和时代实现包括修宪在内的自身政治使命。
在让他背上“失败首相”污名的2006年第一次执政期、以及带领日本摆脱萧条并掌握强大权力的2012年之后的第二次执政期之后,安倍的算盘是把令和时代的开启作为完成自己“强大日本”复兴使命、将政治生涯推向顶点的第三个转折点。
然而他的期待能否实现仍是未知数。尽管日本延续着“战后最长的经济复苏势头”,但摆脱通货紧缩依然遥远,同时对把日本从平成萧条中拉出来的“安倍经济学(安倍首相的经济政策)”副作用的担忧正逐渐加大。此外,正如最近众议院补选失利所显现的,自民党原本稳固的支持基础也出现动摇,有人指出安倍的令和时代注定荆棘丛生。
仅在平成初期,日本还是世界经济中令人羡慕与赞叹的对象。所谓“日本资金”扩散至全球,世界第二经济大国日本一度甚至威胁到美国的地位。1989年一年间日经平均股价飙升29%,当时创下的最高点38915至今未被突破。然而以出口为主的日本制造企业在日元升值的冲击下失去竞争力并开始崩塌。政府以大幅降息进行刺激,但流入市场的资金与意图相反地集中于房地产市场,催大了泡沫。瞬间破裂的房地产泡沫使个人与企业破产,被称为平成萧条的“失去的20年”由此开始。
打破长期萧条循环的是2012年上台的安倍内阁的经济路线“安倍经济学”。随着以金融宽松、财政投入、放宽管制这三支箭为概要的安倍经济学实施,景气开始呈现复苏。安倍内阁曾作出暂定结论:自2012年12月开始的景气扩张局面延续至今年1月已达74个月,创下战后最长的景气扩张纪录。此前日本经济最长的繁荣期是自2002年1月起持续73个月的所谓“伊邪那美景气”。
然而最近对日本景气扩张能否持续的疑问开始增大。由于经济增长率和工资涨幅等低于过去,“感受不到景气扩大”的不满不断涌现,对安倍经济学的怀疑论也日益加深。主要企业的工资涨幅为2%左右,远低于泡沫景气末期1990年的5.94%。经济增长率年均仅1.2%,不仅远不及被称为1960年代高速增长期的“伊邪那岐景气(11.5%)”,也远逊于“泡沫景气(5.3%)”时期。
尤其是尽管通过人为刺激政策使景气复苏,但仍未摆脱日本经济的顽疾——通货紧缩。日本银行(BOJ)承受金融机构收益恶化,长期维持负利率政策,但实现2%的物价目标依然遥远。
对导致平成萧条的房地产泡沫崩溃重演的担忧也在加大。据日本银行数据,银行业房地产贷款余额截至去年底为78万9370亿日元,自2015年以来连续4年刷新历史最高值。据东京新闻报道,这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4.1%,不仅高于适当水平(11.6~13.9%),也超过泡沫崩溃前的贷款余额。此外,今年10月还预定上调消费税(8→10%),后续冲击不可避免。2014年将消费税从5%上调至8%时,日本增长率大幅萎缩至0.4%。据路透社报道,经济学家预计若上调消费税,今年第四季度(10~12月)日本经济将萎缩3%。加之已正式启动的对美贸易谈判,也是安倍首相的重大负担因素。
尽管对经济的担忧依旧,安倍首相仍热衷于把新时代的到来用作强化自身政治地位的机会。去年提出以在宪法第9条中明示自卫队存在为核心的修宪方案的安倍首相,正以2020年实施修改后宪法为目标推进。23日,他在致跨党派国会议员团体“新宪法制定议员联盟”集会的信息中再次强调修宪的必要性:“我们站在令和这一新的起点上。宪法是阐述国家理想的东西,是通往下一个时代的指南。在宪法中明确写入自卫队,为违宪争论画上句号,是政治家的责任。”
对提出2020年实施新宪法目标的安倍首相而言,7月的参议院选举似将成为最大关口。若执政党在该选举中未能确保修宪所需席位,安倍首相很可能陷入跛脚状态。日本问题专家、哈佛大学教授安德鲁·戈登指出:“令和时代开启并不意味着日本面临的课题就会消失”,“由于少子化、老龄化、难以预测的美日关系等,在令和时代安倍首相要按自己希望的方向掌舵也将非常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