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总统竞选承诺的国家教育委员会设立事宜正逐步成形。为何要设国家教育委员会?因为要寻找新的突破口。历届政府都发布过大大小小的教育改革方案。它们强调要建立符合时代变化的教育体系、实现公共教育正常化、减轻课外辅导负担、强化全人教育,并雄心勃勃地推出各种方案。但结果并不理想。为何历届政府的教育政策未能结出丰硕成果?这与国家教育委员会的设立必要性直接相关。
教育政策失败的首要原因,是未能明确确立教育应走的方向与愿景。韩国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认为什么样的学校是好学校,我们的教育应朝哪个方向前进,是否有人看到过整体图景?这就如同各自都在努力生活,却不知在为什么奔跑。第二,政策缺乏一贯性与持续性。各届政权大体上都把精力投向任期内可实现的政策。总统任期内推进三四年政策,政权更替后主要政策便在冷水与热水之间来回摆动。想想大学入学政策这些年来变了多少次。第三,不进行沟通、妥协与凝聚共识,政策推进就越发困难。过去政府可以单方面发布并推进政策,如今舆论一旦恶化,政策动力就会大幅削弱。在利害关系错综复杂的领域,即便是有主见、有能力的官员也难以推进政策。制定政策的过程正变得愈发重要。第四,教育领域衍生出的各种问题难以靠教育部的力量解决。学历主义与门第主义、高中及大学的等级化、从属于升学考试的教育等问题,是社会结构、文化与观念、制度相互结合的总体。教育部能解决不同学历之间的工资差距问题吗?虽然赋予教育部长官社会副总理的角色,并设置了总统直属的教育咨询机构,但仍碰到了局限。
打篮球时,某种进攻方式已被封堵,却反复沿同一路线进攻,只会百战百败。要么换人,要么换战术。
为何需要国家教育委员会?第一,因为需要通过治理机制重新布局。相当多的教育问题难以仅靠教育部的力量突破。官员们可以在预算和权限范围内局部推进项目,却难以设定愿景与方向。那属于官民学治理的范畴,而非某个特定部门。问题是什么、原因是什么、应走向何处,必须共同寻找出路。
第二,因为需要确立中长期愿景与方向。与其埋没于以一年为单位的短期项目,不如以至少5至10年的时间表推进教育改革。有了这样的时间跨度,就可以暂时搁置并协调当下利益相关方之间的矛盾与冲突,进而形成社会共识。若以学生、一线现场与未来为中心,并愿意相互承受些许不便,就能找到共生之路。第三,必须克服壁垒式体系。期待国家教育委员会扮演沟通与参与的平台角色。中央政府、地方政府、教育厅、市民社会、大学等相关机构与主体应持续会面,构建合作与网络体系。通过领域与领域、主体与主体、机构与机构之间的沟通与参与,大幅改变体系。
也有担忧的目光。在保留教育部的情况下,可能形成屋上架屋的结构;在凝聚社会共识经验尚浅的情况下,能否发挥预期的功能也令人担心。与国家教育委员会相关的法案要经过国会,因此结构上难免被政治所捕获。眼下围绕委员构成比例的拉锯战就将开始。但应把国家教育委员会的地位与功能从现有的总统直属咨询机构提升为审议、议决机构,同时延续自治与分权的基调。若能构建市民可以参与的富有活力的沟通结构,并让能够超越利害关系的专家出任委员,逆转的剧情就有可能。应把担忧的目光当作资产,制定精细的方案。国家教育委员会也许不是一举解决我国教育痼疾的魔法棒,但期待它在学习、研究、公共讨论、形成共识与作出决断的过程中,发挥指示未来道路的指南针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