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19 | 정상범 논설위원

[郑相范论说委员的观点] 美国借页岩革命重夺最大产油国地位,动摇“能源地缘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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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末,一则宣告全球能源市场地壳变动的消息传来。美国超越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以年度计时隔45年重夺全球最大产油国地位。得益于页岩油增产,美国日均产量同比激增17%,升至1095万桶,而俄罗斯(1075万桶)和沙特阿拉伯(1042万桶)仅增长2%~3%。与此同时,原油进口依存度降至30年来最低水平,对美国而言可谓夙愿得偿。美国能源信息署(EIA)预计,明年美国原油等能源出口将超过进口,成为净出口国。正因如此,认为美国页岩产业将在新技术开发和大胆政策支持下掀起第二次能源革命的观点接连出现。

源自美国的页岩革命正在撼动石油与天然气的贸易流向,并预示全球能源地缘政治的重大变化。美国大量生产的页岩地位提升,将影响原油和液化天然气(LNG)价格,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的控制力也将迅速下降。美国通过确保生产资源,构建起涵盖资源、技术与物流的能源体系。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曾断言:“掌控石油就能掌控国家。”如今,页岩这一新能源掌控世界的时代正在临近。

◇能源也讲“美国优先”=自奥巴马政府2015年解禁原油出口以来,美国原油出口迅速增加,日均已达200万桶。出口对象国也多达亚洲、欧洲、南美等40余个。部分国家为应对美国的贸易逆差压力,部分国家为抗衡俄罗斯的蛮横,争相增加美国产原油和天然气进口。对美国而言,凭借相对低价且条件有利的页岩油,充分享受了卖方市场的红利。

美国的能源实力不仅有助于化解贸易逆差,对全球地缘政治的影响也很大。特朗普总统早就强调:“我确信能源主导的黄金时代即将到来”,“那也是美国的黄金期”。如果美国此前自任“世界警察”的理由是确保能源,那么如今这种必要性势必下降。美国逐步从中东抽身、将重心转向亚洲,以及孤立主义抬头,也源于这一背景。国务卿蓬佩奥也曾宣称“将把丰富的能源作为外交手段,追求美国的国家利益”。不过,对美国页岩油前景的看法仍存分歧。EIA认为美国原油产量未来10年将持续刷新历史最高纪录,并预计以2027年为转折点维持持平。国际能源署(IEA)则预计美国页岩油气产量将在2025年见顶后逐步减少,理由是油田开发已大量推进,生产率势必持续下降。国际能源专家指出:“无论如何,美国已握有控制油价、施加贸易影响力的王牌”,“到页岩产量见顶的2025年之前,美国的能源霸权将进一步强化”。

◇中美贸易战的背面=不断激化的中美贸易战背后同样潜藏着能源霸权。因为美国政府正把能源出口作为化解贸易逆差的有力筹码。中国是全球第二大LNG进口国,也是美国原油开发的投资国。去年两国贸易谈判过程中,美国产LNG被加征报复性关税,中国缩减投资的牌也被提及,但对中国而言这终究是不利之战。能源调查机构BNEF估算,若中国全部天然气从美国采购,可带来约277亿美元的贸易逆差缩减效果。eBEST投资证券研究员梁亨模预计:“全球市场上长期供应合约到期的量,大部分将被安全且条件灵活的美国吸纳”,“中国最终只能增加从美国进口LNG”。

问题在于中国的安全顾虑。因此中国近期正积极推进增加从卡塔尔等国采购的方案。中国的另一个进攻点是被称为“电力版一带一路”的“全球能源互联网”(Global Energy Interconnection)构想。即通过与周边国家电网互联的项目掌握能源主导权,并以新再生能源及相关电力领域新技术开发,谋求下一代能源市场的霸权。

◇OPEC与俄罗斯的合纵连横=2014年11月末,OPEC在奥地利维也纳召开会议,宣布与页岩气开战。尽管油价下跌,但不减产、放任价格下滑,甚至有观点认为此举向页岩气插下了匕首。但如今形势不同。伊朗等中东国家以及俄罗斯、委内瑞拉是原油战争的最大受害者。卡塔尔被周边国家孤立,俄罗斯也陷于政治风险。俄罗斯与沙特阿拉伯为对抗页岩增产而结成新同盟,也是求生存的挣扎。然而在6月OPEC会议前,主张必须进一步减产的沙特阿拉伯与认为不能在与美国的竞争中落后、应当增产的俄罗斯立场尖锐对立,导致路线决策困难。近期中东和非洲产LNG涌入欧洲,失去垄断优势的俄罗斯正转向进攻亚洲市场,这一点同样值得关注。执着于北方领土归还的日本政府正鼓励本国企业参与俄罗斯的北极LNG生产。海外资源开发协会常务李哲圭表示:“OPEC的影响力依然存在”,“与某一势力占据绝对优势相比,更可能呈现激烈角力持续的三方混战格局”。

■ 转向核电与天然气……中东刮起“脱石油”风

沙特向新再生能源投资500亿美元

“退出OPEC”的卡塔尔押注LNG与医疗

阿联酋也有成为第四次革命全球枢纽的雄心

去年6月,卡塔尔宣布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这是1960年OPEC成立以来的首例。卡塔尔果断宣布将集中开发天然气,在能源领域走独立路线,并提出通过对天然气、公共交通和教育的投资实现追求经济多元化的“愿景2030”目标。在外交上处于守势的卡塔尔还向中东医疗枢纽发起挑战,计划到明年投资27亿美元,新建和扩建31处医疗中心和7家大型医院。不只是卡塔尔。其他中东国家也在新能源时代,通过经济和产业结构多元化推进全面的国家改造。油价下跌导致财政收入减少,为未来生存,它们纷纷着手发掘新的增长动力。

沙特阿拉伯通过“愿景2030”着手生产天然气,并计划在新再生能源领域投资300亿~500亿美元。“愿景2030”是为改变依赖石油的沙特经济结构,在旅游、休闲、娱乐、知识型产业、房地产开发等领域大规模投资的中长期计划。为此,沙特将设立约2万亿美元规模的主权财富基金,培育新的未来增长产业。尤其国营石油公司阿美的上市,被视为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为摆脱石油依赖型经济而推出的雄心之作。王储表示“对石油的成瘾已到危险程度”,亲自指挥改革工作,并正研究投资俄罗斯LNG开发及美国天然气出口设施的方案。此外,出于能源多元化考虑,沙特计划投入100万亿韩元建设16座核电站。

阿联酋也通过“阿联酋愿景2021”提出到2050年以新再生能源供应总发电量的44%,并决定投资1634亿美元。同时设定了到2021年革新基础设施、医疗服务、知识经济和教育体系以提升国家整体水平的目标。近期向阿拉伯国家中被选为成长潜力股的100家新兴企业提供长期签证优待,也是出于要蜕变为第四次产业革命全球枢纽的雄心而制定的战略。中东产油国的这些变化有望成为韩国企业新的商业机会,业界期待颇高。近期韩国企业参与沙特核电项目的可能性提高,大企业掌门人接连访问当地,也正是基于这一背景。/论说委员郑相范 ss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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