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31 | 손철 기자

[驻外记者专栏] 朝核、特朗普与美国民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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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底举行的河内第二次朝美首脑会谈虽以“无协议(no deal)”收场,但留下了让全体国民真切认识到解决朝核问题所面临的现实重重制约这一成果。在持续近一年的朝美会谈和南北对话中,朝鲜的无核化意志一再被强调,但通过河内会谈,如今连小学生都明白,朝鲜实际上对“彻底无核化”并无多少诚意。对朝鲜金正恩政权带有欺骗性的无核化意志已有不少了解,却仍一味追逐尚未成熟的南北关系改善果实的文在寅政府,也因意外被美国“背后一击”,得到了一个更加冷静地检视外交安保形势的良机。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登上飞往河内的飞机之前,韩国政府高层就期待第二次朝美首脑会谈能以朝方主张的宁边核设施关闭,与美方部分放宽对朝制裁或允许金刚山旅游重启等南北经济合作作为相应措施达成交易。但特朗普出人意料地直接向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要求实现“彻底无核化”的大交易,在未被接受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谈判桌。韩国政府曾以“诺贝尔和平奖”等玫瑰色蓝图迎合对方,但特朗普优先考虑美国国内政治形势和自身连任,对“小协议”都毫无兴趣。

也许正因为其关注点在于突破特朗普政府的窘迫处境,而非韩国政府的对朝政策、朝鲜半岛无核化乃至美国的东北亚外交政策,宣布河内会谈破裂后,特朗普在美国国内的地位戏剧性地得到加强。一直对特朗普“对朝政策”提出质疑和批评的美国民主党及主要媒体,对“无协议”给出了比草率达成协议更高的评价。尤其是即便在河内会谈期间也令特朗普紧张的俄罗斯与特朗普竞选团队“通谋”疑云,特别检察官调查最终以“无嫌疑”告终,为特朗普的执政和连任之路增添了力量。在特朗普政府这样的宽裕空间中,韩国政府似乎也促成了4月11日在华盛顿举行韩美首脑会谈,再次启动了朝美调解角色。

然而,仅着眼于一个月间发生180度转变的特朗普政治地位,就去调解使美国的对朝无核化路径趋于温和或前瞻性地反映朝方立场,可能会成为重大失误。相反,应警惕摆脱了对俄通谋疑云的特朗普把朝鲜无核化议题政治性地用于明年大选,通过强化韩美协作和对朝施压来引导朝鲜发生真正改变——在当前情况下,选择这条耗时更长、更为艰难的道路才是可取的。因为如果没有不会被美国政治风向左右的彻底无核化实质内容,今后即便朝美谈判取得进展或达成协议,第二次河内式破局也随时有很大可能重演。

实际上,特朗普历经全力奋战才摆脱了可能导致其政治死亡的俄罗斯特检泥潭,但从美国民意看,他明年大选连任成功的概率即便高估也只是“五五开”。在连共和党支持者都“知道美国总统是个天才般的谎言家且缠身各种性丑闻”的局面下,也有预测认为只要民主党推出一个没有瑕疵的候选人,政权更替就是“十拿九稳”。因此,尽管美国经济持续顺畅运行且现任总统占有优势,美国三大地面波电视台之一的NBC于28日报道的“如果今天举行大选谁会胜出”民调中,特朗普与民主党候选人各获43%支持,打成平手。

最近20多年来,与朝鲜进行无核化谈判的韩美两国政权分别呈现保守—进步或进步—保守的色彩差异,这一讽刺之中,一旦政权再次更替,对朝政策就陷入混乱,屡屡在无核化门槛前受挫——是该结束这种局面的时候了。是否只是笼统地陷入“对特朗普政府有利的,对文在寅政府也会有利”的狭隘视野?希望青瓦台和政府乃至执政党都借此机会深刻反省。runi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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