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头驴。它又饿又渴。恰好眼前出现了一桶水和一堆干草。两者与它的距离完全相同。而且饥饿与口渴同样地折磨着它。这头驴怎么做了呢?驴开始纠结先吃哪一个。先喝水呢,还是先吃草呢?无休止地纠结,最终什么也没吃,死了。两边都是它急切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问题就在于两者的程度完全相同。这正是中世纪法国哲学家让·布里丹的驴的故事。真是荒诞的故事。现实中究竟会不会存在这样的驴呢?
这样的驴是否存在不清楚,但有决策障碍的人我见过很多。笔者就是这样的例子。做事时总是纠结先做难的还是先做容易的。明知应该先做难的,却总是只做容易的,把难的一再推迟。是吃好吃的,还是吃对身体好的?明知吃甜食对糖尿病不好,手却悄悄伸向饼干。
笔者的孙子这次上了小学三年级。与去年不同,已经开始上补习班。一从学校回来,又忙着准备去补习班。不仅如此。明天要交给学校的作业也得准备。而且还想和朋友们一起踢足球。有一天我问孙子:“孩子,你是想先玩再学习,还是先学习再玩?”结果他的表情像是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答案当然是先玩了再说。他绝不会说不学习。但是玩得痛快之后,学习难免注意力不集中,身体也疲惫。所以现在干脆不给选择项。打算改成无条件先学习,而且学得好才让他玩。其实笔者也是喜欢先玩再工作的类型,而这种事靠自己去做实在太难。这种时候在养成习惯之前,外部的强制也是必要的。换句话说,也有必要进行程序化设定。
这是从一位与公务员接触很多的商人那里听来的话。据说去政府机关提出诉求时,最常听到的三种无法受理的理由。第一,“这不在目标之内。”意思是没有受理该诉求的激励。第二,“这没有列入预算。”意思是想办也没有钱办。第三,“那样做会被审计。”意思是不愿承担可能受处罚的风险。把责任只推给在灵魂被抽离的状态下被动行事的公务员并不妥当,被如此设定的制度本身也有问题。归根结底,在自由意志被剥夺的状态下行动的公务员,就成了布里丹的驴。
西方人动辄会说“你是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重视先入效果的人想先听好消息。甚至有人要求干脆别说坏消息。关心应对局势的人则想先听坏消息。领导者当然应该更细致地听坏消息。但在心理上,我们只对好消息感兴趣。领导者必须最先知道组织的坏消息。只有这样才能敏捷地应对局势,不是吗?
应该先做紧急的事,还是先做重要的事?当然,又紧急又重要的事是第一优先。但如果只处理紧急的事,往往会错过真正重要的事。平时坚持做不紧急但重要的事,才是时间管理的核心。属于这一类的正是读书和运动。不读一行书,并不会立刻出什么大事。疏于走路,也不会马上进急诊室。但这样下去,一年到头都读不完一本书,最终一生与书绝缘。现在就去附近的书店买一本书吧。还有,雾霾这么重,把车放下,试试乘公共交通吧。
纠结某件事做还是不做,是重要的。越重要的事越要深思熟虑。但更重要的是去做。无休止地纠结,只会变成布里丹的驴。没有比迟来的决定更糟糕的商业决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