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26 | 송영규 기자

〔被遗忘的义人〈7〉援助临时政府的中国人褚辅成〕拒绝200亿韩元诱惑……选择成为韩国人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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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政府自1919年4月至1945年11月,在中国上海、重庆等地活动整整27年,主导了国内外的独立运动。

但临时政府历史上也有最艰难的时期。1932年4月29日尹奉吉义士在上海虹口公园实施特攻行动后,临时政府被逐出相对安全的法租界,在中国关内各地辗转流离。尤其是以韩人爱国团团长身份主导该特攻行动的金九与临时政府要员们,从1932年5月到1937年7月离开南京,五年多时间里度过了极为艰难的苦难岁月。

这一时期,金九等临时政府要员及其家属辗转迁往上海西南部的嘉兴、海盐、南京等地时,有一位人物在三年间积极保护和支援他们。他就是褚辅成(1873~1948年)。他动员儿子褚凤章、儿媳朱夏路以及相关友人和儿媳家族,全力庇护金九与临时政府要员,为临时政府重振奠定了基础。

褚辅成1873年生于中国浙江省嘉兴县南门梅湾街,毕业于日本东京东洋大学高等警政科。留学日本期间,1905年与中国革命之父孙文一同在东京创立中国同盟会,与革命派联手活动。尤其在1905年末回国后,他在故乡担任中国同盟会浙江支部长等职,继续从事革命运动。特别是在国共内战期间,他也积极参加爱国民主运动,成为浙江省具有代表性的爱国志士与名流,声名远播。

褚辅成是因挚友朴赞翊的请求而开始保护金九与临时政府要员的。褚辅成说服长子褚凤章,指示其积极保护、资助这些韩国人。当时他担任“上海全浙公会”理事长,在上海、嘉兴、杭州等浙江地区影响力很大。

◇无私支援临时政府,提供中兴基础=金九与临时政府要员避难之处,是受世界大萧条影响而关闭的嘉兴棉纱工厂“秀绵纱厂”一带、属褚辅成及其子褚凤章所有的木造建筑。

金九隐居在今嘉兴梅湾街77号、褚辅成养子陈栋生的家中。因巷口有一棵大梅树,故称梅湾街。这座房子后面直通运河,为防万一,后面始终备有一只小船。当时居住在此的临时政府要员,除金九外还有李东宁、金毅汉、朴赞翊、严恒燮、李始荣、曹成焕、赵琬九、车利锡等人及其家属。金九以外的临时政府要员及家属居住在梅湾街日晖桥17号建筑内,过着避难生活。

金九当时假称是中国南方广东人张震球或张震,为躲避日本帝国主义的追捕而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嘉兴《民国日报》社长王梓良曾如此证言当时褚辅成的支援以及临政要员、家属的情形。

“褚辅成前辈为使外人绝不知情,将自己所有的麻黄塘工厂提供给韩国独立运动家作为避难处。有一段时间,麻黄塘工厂内传出用外语交谈的声音。(中略)王店警察所长金璞玉留意此事,亲自登门确认,发现是韩国独立运动家。于是请求他们,由于距江不到三百步就有上海至杭州的铁路,切勿频繁外出,要秘密行动。”

“韩国人年轻力壮。(中略)每天下午四五点必定在塘桥上沐浴,在水中跳跃嬉戏。听说领导人金九先生得知消息后,也曾到麻黄塘来找他们。”

金九在嘉兴县梅湾街和载青别墅(避暑山庄)等地避难时,上海日本总领事馆警察和首尔朝鲜总督府宪兵队为逮捕金九而急红了眼,四处打探中国上海附近韩人所在之处。朝鲜总督府的报告书可以证明这一事实。

日本当局起初对金九悬赏高达20万元的巨额赏金,千方百计要将其逮捕。但毫无所获,于是第二次由日本外务省、朝鲜总督府和驻上海日军司令部三机关联手,悬赏60万元的巨额赏金,动员众多密探与间谍,企图逮捕金九。

1930年代初,中国嘉兴、南京等地工人一个月生活费约30元,因此60万元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巨款。按现在物价折算,估计约合200亿韩元。

然而金九与临时政府要员在嘉兴名流褚辅成及其子褚凤章、养子陈栋生、儿媳朱夏路及其家族、亲友的庇护下,躲过日本帝国主义的追捕,平安生存下来。当然,这种支援之所以可能,也在于韩中两个民族抗击日本侵略的利害一致,但帮助他们的中国国民党当局和中国朋友们宽广的胸怀与正直的献身、热忱,不能不给予高度评价。

◇应关注著名领袖或英雄背后的隐形配角=金九在褚凤章夫人朱夏路女士的娘家住了一夜,再前往此后将停留长达六个月的载青别墅时,被他们真诚的款待深深感动。尤其是在酷热的夏季,尚未好好做产后调养的朱女士汗流浃背,亲自带领家人引路前往避难地,金九日后在《白凡逸志》中生动记录了当时的感激之情。他还倾诉过想用活动摄影机拍下当时场面、永远传给子孙和同胞的心愿。

在他们奉献般的帮助下得以生存的金九,从1933年夏天起的整整四年多时间里,在南京一带靠船家姑娘朱爱宝的帮助,躲避日本帝国主义的追踪而得以藏身。同时,在中国政府的帮助下,他将韩人青年送入中国军官学校,培养独立军军官,为重建临时政府而奋斗。金九与船家姑娘朱爱宝的缘分,还由中国作家夏辇生于1999年写成小说《船月》。

褚辅成不顾自身乃至家人的危险,将金九与临时政府要员转移到故乡嘉兴避难。在他积极的帮助下,金九与临时政府要员及家属数次转移住处,得以脱离被日警逮捕的危机。

金九回忆在嘉兴艰难的船上生活时说:“今天在南门湖中睡,明天在北门江边睡,白天只是在地上走走而已。”

摆脱日本帝国主义的压迫和巨额金钱的诱惑,以坚定的信念彻底保护韩国朋友和临时政府要员的褚辅成及其家人!褚辅成在我们陷入困境时,真心诚意地保护韩国独立运动家及其家属,始终坚守义理与信义,成为值得信赖的中国朋友。

大韩民国政府于1996年向褚辅成颁授建国勋章独立章。

现在领导中国的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担任中共浙江省委书记兼人民代表委员会主任的2006年7月曾访问这座载青别墅,对金九的逃亡生活表示关注。此外,他在2014年7月于首尔大学的演讲中,还提到上海临时政府旧址、尹奉吉义士纪念馆、西安的光复军遗址等,强调韩中友谊。

尹奉吉义士的义举及由此引发的临时政府流离与迁徙,以及主导李奉昌、尹奉吉义士义举的金九的避难,使嘉兴、海盐与韩国独立运动结下的缘分,至今仍是韩中美好友谊的象征。特别是褚辅成后人与金九后人的缘分仍在延续,也有消息称当地杭州韩人会决定帮助褚辅成的后人。

1992年韩中建交以来,韩中关系飞跃发展。尽管时而出现矛盾局面,但想到87年前褚辅成、褚凤章与金九、临时政府要员之间的美好友情,难道不应该更加宏观、更加灵活宽广地思考并体谅对方吗。/

张世胤 东北亚历史财团首席研究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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