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政府上台后,不断传出从事朝鲜人权与民主化运动的人士处境十分艰难的消息。政府内部涉朝人权相关机构被缩编,对朝鲜人权、民主化运动团体的支援也在中断。为设立朝鲜人权财团的法案通过已过三年,但至今连理事会都未能组成。现政府上台后虽已举行三次南北首脑会谈,但对朝鲜人权问题始终一言未发。理由是为解决核与导弹问题不应刺激朝鲜。在走向统一的过程中,难道不能提出朝鲜人权问题吗?近日,记者在首尔教大站附近的办公室见到了金泰勋代表——他结束二十余年法官生涯,创立“为朝鲜半岛人权与统一的律师会”(韩辩),已开展朝鲜人权运动六年。他强调:“通往统一之路,与其说在于解决核与导弹问题,不如说在于解决朝鲜人权问题。”他主张:“当作为朝鲜真正主人的朝鲜民众意识到自己生来就拥有不可让渡的天赋人权之日,统一就会到来。”
——听说文在寅政府上台后,朝鲜人权运动开展不易。
△我国捐赠文化本就不发达,加之朝鲜人权还涉及意识形态问题,募集捐款非常困难。尤其现政府专注于与朝鲜的和平与对话,一旦提及朝鲜人权问题,就以可能刺激朝鲜为由加以限制。警方甚至对韩辩几位会员进行账户追踪,赞助者因此十分不安。捐款者对账户追踪极为敏感。赞助者中原本捐款金额较大的人不少已停止赞助,令人遗憾。对脱北者同志会过去20年一直发放的支援金被中断,警方还曾走访这些团体,要求提供财务与运营相关信息。2016年3月经执政党与在野党协商制定了朝鲜人权法,本应设立朝鲜人权财团,但政府却置之不理。只要国会由执政党推荐6名、在野党推荐5名理事,予以任命并拨付预算即可,却不做。朴槿惠政府时期,作为在野党的共同民主党不推荐理事,因而未能成立;文在寅政府上台后,民主党仍不推荐理事,因此无法推进。朝鲜人权财团是朝鲜人权法的核心机构,从事朝鲜人权活动的团体本应通过财团获得支援与相互协作,如今困难更加加重。
——相比联合国,我国的关注是否太不足?
△去年我因朝鲜人权问题去过纽约和日内瓦,国际上对朝鲜人权状况恶劣已形成共识。除中国、俄罗斯、古巴、委内瑞拉等反人权国家之外,各国都很了解朝鲜人权问题。相比之下,我国的漠不关心程度太严重了。只谈核问题,对朝鲜人权完全不予追问。就连朝核问题本身也朝着“朝鲜半岛无核化”这一奇怪方向发展。朝鲜半岛所有问题的根源都是朝鲜人权,这是朝鲜政权的软肋。朝鲜为掩饰金日成、金正日、金正恩三代世袭独裁政权——而且不是一般的独裁,是首领独裁——才以核问题进行恐吓,借此掩盖自身丑事。把朝鲜民众变成奴隶,再用核武器把内外视线转移开。
——朝鲜人权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人类首次就人权形成文字的是《世界人权宣言》,共有30条。朝鲜是一个连其中任何一条都不遵守的反人权国家。首先是生命权得不到保障。朝鲜不适用罪刑法定主义,依据刑法附则,视解释如何,任何人都可能被处死。与张成泽有关,约3万余人被处决或被送进政治犯收容所。国家安保战略研究院称被处决者为张成泽、玄永哲等340人,但那只是引人注目的高层人物而已。第二是人身自由得不到保障。半夜听到哭声,早上起来发现邻居一家全都消失,这种怪事时有发生。人被抓走关进监狱或政治犯收容所。完全没有言论自由也是大问题。只要几个人聚在一起,其中必有一人是举报者,因此无法正常说话。通过居民监视制度、生活总和制度,除金正恩之外的所有人周末都要进行自我批评。朝鲜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我国国民似乎对这种状况太不了解。
△我国国民应当知道朝鲜的人权状况与真实面貌如此可怕。朝鲜政权是对民众的屠杀者,是在国际社会被打上烙印的反人道罪犯集团。然而包括文总统在内的政府相关人士却以对话为名,在白头山一起拍照,并把这些照片挂在首尔市政厅大楼上,美化金正恩。部分团体(着眼于金正恩的回访)甚至美化为白头血统。以至于向小学生提问时,都会得到对金正恩有好感的回答。
——您如何看待政府的朝鲜人权政策?
△文政府对朝鲜人权的态度非常令人担忧。首先,文总统去年举行了三次南北首脑会谈,却一次也未将朝鲜人权列为议题。当时国内外多个朝鲜人权团体在每次首脑会谈时都呼吁将“释放包括金正旭传教士在内的我国6名国民”“解散朝鲜政治犯收容所”“停止处罚从中国被强制遣返的脱北者”“确认被扣留国军战俘的生死并遣返”“确认离散家属生死并实现自由往来”等朝鲜人权问题列为议题,但政府充耳不闻。轻视朝鲜人权的态度违反了规定应推动南北人权对话的朝鲜人权法第7条。这与美国在去年6月新加坡朝美首脑会谈之前将所有被扣留美国人全部接回形成鲜明对比。美国国务院13日公开的2018年国别人权报告中关于韩国的记述也清楚地反映了这一点。文政府要求脱北者对朝鲜政府的批评有所节制,并要求他们不要参加可能被视为批评对朝包容政策的公开演讲。甚至不允许脱北者出身的记者采访板门店南北部长级会谈。朝鲜人权国际合作大使(朝鲜人权大使)一职一年多来也未任命。因此,11日杀害金正男的印度尼西亚女性被莫名释放,韩国却未能作出恰当应对。
——过去曾站在民主化与人权运动前列的人士对朝鲜人权保持沉默,您怎么看?
△对世界最恶劣的朝鲜人权状况表现冷淡,就是无视朝鲜民众的人权,也违背人类普遍的人权观念。我认为他们保持沉默,是因为持有否定大韩民国正体性与正统性的错误历史观。正统性自三国时代、高丽、朝鲜、大韩帝国传至大韩民国,他们缺乏“大韩民国是朝鲜半岛唯一合法政府、是拥有五千年历史正统性的国家”这一认识。这一点在文总统去年3月21日南北首脑会谈准备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所说的“无论南北是共同生活还是分开生活,都要做到互不干涉、互不损害,共同繁荣、和平共处”中表现得很明显。去年7月底确定公布的中小学历史教科书编写标准中删除了“大韩民国是朝鲜半岛唯一合法政府”的内容,去年9月为第三次南北首脑会谈访问平壤时文总统自称为“南方”总统,这些都清楚地反映了这一点。
——为解决朝鲜人权问题,最重要的是什么?
△解决朝鲜人权问题,只要听听曾是受害者的脱北者们怎么说,答案就出来了。律师协会每两年以脱北者为对象进行“为改善朝鲜人权应该做什么”的问卷调查,排在首位的答案始终是政权更替。必须改变金正恩体制。其次,要让朝鲜民众知晓他们的知情权,使其彻底认清现实。朝鲜民众不懂人权,也没有机会了解。翻看朝鲜宪法,就像是歌颂金日成、金正恩的金氏王朝狂信徒集团。停战线对朝广播从2018年5月起全部关闭,实在令人遗憾。第三,要让联合国持续提出人权问题。在联合国大会人权理事会不断要求朝鲜在宪法中加入人权条款,朝鲜扛不住也加了进去。第四,即便扩大南北交流与支援,也必须确立原则,务必要求在人权方面作出相应回报。应当学习西德在与东德统一过程中正是这样做才取得成功的经验。
——在走向统一的过程中,朝鲜人权政策应如何推进?
△朝鲜半岛统一正是通过解决朝鲜的人权问题才有可能实现。朝鲜半岛的主人是民众。必须让朝鲜民众知道,他们生来就从上天获得了不可让渡的天赋人权。必须使朝鲜民众民主化。恢复朝鲜人权就是通往统一之路。统一政策可以通过改善人权来实现。无论朝鲜拥有多少核武器,只要朝鲜民众的头脑清醒起来,核武器就会变成废铁。苏联拥有那么多核武器,为什么还是垮了?因为国民变了,国家也就变了。/论说委员 吴贤焕 hh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