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在舱里的星/活着游动的月”中,亲切的海水气息与无法摆脱的湿黏岛屿生活交织在一起。“为孩子们擦屎的海/擦拭掉饭粒的下巴的海/咸水从未退去的、关节粗硬的海”,无论美丑都是故乡。
2000年以《朝鲜文学》登上文坛的诗人金真烨的首部诗集《比花更早在花中》(千年之始出版)问世。诗人出身于庆南统营的岛屿蛇梁岛,因此关于故乡岛屿与大海的故事层层叠叠。
步入初老的诗人心中翻涌的情绪,尤其催生了多首以已故母亲祭日为题材的诗。“……有什么忘了吗/有什么漏了吗//静静看着泪痕斑斑的日历”,这才想起妈妈的祭日,“地平线红亮/母亲,/怕是要从水路上来吧”地等待着,“石臼/和我/望着远天/轻轻地/唤一声妈”。
无论从时代还是社会来看,诗人想必都是边缘人生。生为女子所受的委屈、南道尽头生活的孤独,都浓浓地浸在诗里。被表述为“总觉世间冷落之人”的诗《瑞芬》,让人一度以为指的是作者本人,但翻过书页便会发现,那原来是同一时代所有女儿和母亲的名字——只作女儿、只作母亲地活着,从未被以自己完整的名字呼唤过,因而心怀委屈的那些人。
或许正因如此,诗人耳朵灵敏。她有一双美好的耳朵,既能听见“睡梦中翻身的她那开裂的脚跟/刮擦被子的声音……”,也能听见被囚于“孤独的人们/挂在屋檐下的/湿漉漉的铜色/刑罚”之中的“有满腹话要说的哑巴”的声音。
在委屈中坐下、忍住哭声的诗人,其目光低低地、贴近地面地看世界。
“草坪院子全是蚂蚁窝/(中略)不是轻易散去的队列/庄严的行进//一时忘却了生死的忧虑”(出自《队列》)
诗人的目光就这样停留在低低开放的花上。她以花比喻喜怒哀乐,比起绚烂盛开的花,更留意静静凋落的花;不是春花的盛宴,而是十月的九节草或墙根下的绣球,令她吟咏得更深。在人家门前听说“花圃太小/都拔掉了”,她便捶胸道:“要蔓延、蔓延才活得下去的孩子们/留下够用的、扔掉其余,哪有那么容易/况且是花啊,”。在熟悉的风景中,正因诗语并不特别,才更让人反观自身。9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