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23 | 송영규 기자

[读古典看世界]不见可欲 使民心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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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还不是完全的春天。风中仍残留着寒气。再过些时候就能感受到和煦暖风的气息。暖风一吹,樱花等春花的香气便会刺激鼻端。到这个时候,任谁都会心思浮动,想到外面去而不愿留在家中。正如“锦绣江山”一词所言,我国无论去哪里都不乏美景。众多去处中,若走访咸阳,便能感受到朝鲜时代亭子文化何等自然而美丽。同时也能体验享受亭子之乐的风流。

咸阳沿着花林溪谷有许多亭子。其中弄月亭、东湖亭、君子亭、居然亭等广为人知。来到弄月亭,湍急的水流和众多盘石上被冲刷出的水坑迎接人们。据说至今仍有人舀出水坑里的水,往里倒入米酒饮用,尽享与自然合一的乐趣。居然亭意为栖居于自然。居然亭位于溪谷中的小岛上,须过桥才能靠近。望着柱状节理与湍急水流,足以忘却世间烦忧。

最近走访多处亭子时,看到了令人吃惊的场面。四座亭子中,尤其弄月亭的盘石上处处刻着推测是曾到此一游者的名字。弄月亭因火灾重建,自然韵味不足,从亭中向前望去,先入眼的不是畅快流淌的水流,而是处处用凿子刻下的名字。难道过去的人不想在那里刻下自己的名字吗?并非如此。他们也想刻名字,但因为不能将自然私有化,所以忍住了那份欲望。如今一个接一个地刻名字,令人担忧今后那宽阔的盘石会被想要扬名者的名字糊满。

老子说过,人“不显露想要的欲望,就不会扰乱他人之心(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反过来读,就是人若毫无节制地显露想做之事的欲望,他人也会争相涌上,彼此心绪纷乱。或许有人会反问,人表达想做的欲望有什么问题。老子并非要人完全不主张自己想做的事,而是建议审视那些会损害自然、给他人带来危害的欲望。

走访以中国名山闻名的华山与泰山,只要有宽阔岩石的地方,都刻着青色和红色的汉字。那些汉字只是以诗吟咏登山的感兴,或表达对山的情感,很少能找到登山个人的名字。这可以起到通过诗歌欣赏与共享艺术感兴的作用。

弄月亭的刻名与华山、泰山的刻字情形不同。那人刻了名字,我也想刻名字,这种模仿心理便滋长起来。美丽的自然风光不再是人人可以安心享受的共享地带,而变成想要宣示自我存在的私有地。如此一来,自然风光优美之处将变成争先刻下自己名字的竞演场。我们前去观赏自然风光,却要面对看到他人到访名字的不适处境。这绝非人们该竞相模仿之事。

假设有人走访盘石上一个名字也没刻的弄月亭。纵使兴起想刻自己名字的欲望,也不会心绪纷乱,容易发挥忍耐心,劝自己别做无用之事。相反,若到处刻着访客的名字,便会心生“那人都做了,我为何不能”的念头,无法抑制而心绪纷乱。在弄月亭前岩石上刻名字的人,不该为扬名而自豪,而是在自行宣告将自然名胜染上私欲的劣行。今年的赏春时节,不该掺入刻名字的凿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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