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我要准备TEPS,请给我两个月时间。”这是去年年底走访首尔大学工学院时,某研究室一名博士生对教授说的话。为了在下个月的TEPS考试中取得成绩以获得兵役特例,理工科博士生们都在拼英语。首尔大学工学院一名硕博连读生坦言:“虽然也看硕士学分,但TEPS分数决定成败,所以寒假两个月没能来研究室。偶尔还有研究员休学一个学期。”
首尔大学工学院李某教授表示:“不来学校而去英语补习班的学生一大堆。一阻止就会心生不满和不信任”,“兵役特例每年公告两次,首都圈竞争率高,学生往往要考两三次”。
这导致作为科学技术研发(R&D)现场中坚力量的学生研究员无法专注于研究。金某教授咂舌道:“首尔大学工学院的教授平均常年承担约5个研发课题,实验和研究受到很大影响。”
更何况,国防部2016年以“兵役资源减少”为由宣布将在2023年前废除兵役特例专业研究人员和产业技能人员,理工科研究生升学率也骤降。去年首尔大学理工科研究生院前期和后期竞争率分别为0.88比1、0.95比1,均未招满。原子核工程系、船舶海洋工程系等报考人数大幅减少。浦项工科大学校长金道演感叹:“KAIST等4所科学技术特色化大学或浦项工科大学、地方大学的理工科博士生在兵役特例上没什么困难,问题在首都圈。就连‘SKY’的研究员也在和英语较劲。”高丽大学物理系教授朴洪奎诉苦称:“博士后和硕博生都不够。高丽大学几年前就招不满,博士后真的没有。就连首尔大学、KAIST也不多。”
政府今年将20.5万亿韩元研发预算投向大学、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和企业,着手改善年轻研究员的研究环境,但现场反应冷淡。首尔大学工学院一名硕博连读生指出:“对年轻研究者的支援措施完全感受不到。也没有兵役特例的对策。”也有意见指出,若要缩减兵役特例,应像以色列那样组建科学技术部队,使研究得以持续。
现有理工科人才流失也呈增加趋势。科学技术特色化大学虽获政府巨额支援,但在2016年133人之后,去年也有171人中途退学。部分被海外企业挖走,但大多转去医学专门研究生院等。科学高中、英才高中的国际奥林匹克竞赛获奖者中,升入医科大学的比例也不低。首尔大学计算机工程系一名学生苦笑道:“每年首尔大学工学院录取生中有100多人放弃入学,说是要去有终身执照的医科、牙科、韩医科大学。”
当然,在老龄化时代医科大学对生物研究的作用也很大,但问题在于研究基础医学的研究型医生急剧减少。研究型医生收入低于临床医生或教授,医科大学毕业生中每年全国报考者不到10余人。甚至有脱北科技人士说:“北边最优秀的人才研究火箭,南边却在做双眼皮手术。”
大韩民国医学翰林院会长林太焕感叹:“IMF危机后偏好医科大学的现象加剧,但人才涌向医科大学在发达国家也一样”,“20多年前建了五松和大邱、庆北尖端医疗综合园区,但没有正常运作,出不了成果”。
归根结底,无论理工科还是医科,勇于挑战、融合创新并产出成果的文化才最重要,但低增长时代社会活力却日益下降。文科生涌向公务员考试,理工科即便取得博士学位,由于产业创新和新产业培育缓慢,就业率也仅为60%~70%(含非正规职)。相反,风险企业和初创企业却在抱怨招不到优秀人才。TIPS(民间投资主导型技术创业支援计划)风险企业EOFlow的代表金载振表示:“高级工程师不太愿意进风险企业和初创企业,很是苦恼。”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等半导体在内的尖端领域则忧心于中美贸易战余波下中国会不会挖走更多人才。
因此,要求减少人力错配、营造第二次创业热潮、转向富有活力的社会的呼声高涨。美国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所所长申起旭介绍硅谷文化称:“在斯坦福大学,聪明的学生去读研究生或当教授、医生,其中真正聪明的人则退学创业。有野心的话,即便比在大企业更辛苦,也偏好初创企业。”这与只偏好公务员或大企业的韩国形成对比。
青瓦台经济科学特别辅佐官李正东(首尔大学工学院产业工程系教授)强调:“从美国统计看,积累多样经验后在30多岁后期创业成功概率更高”,“不能只是推着年轻人去挑战,而应营造即使失败也能重新站起来的社会环境”。即应引导年轻人先在风险企业获得股票期权、积累经验后再创业,并大胆整改阻碍新产业的监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