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各国共同的社会现象之一是大众对精英势力的不信任。随着中产阶层崩塌,贫富差距加剧,好的岗位逐渐减少。除非生来口含“金匙”,否则再怎么努力,窘迫的现实也丝毫看不到改善的迹象。“是谁造就了如此令人窒息的社会”——精英势力不仅得不到尊敬,反而成为憎恶的对象。曾是美国华盛顿政界“局外人”的唐纳德·特朗普当选总统,就是精英没落的一个鲜明例证。
德国社会学家、精英研究权威米夏埃尔·哈特曼在《精英帝国的没落》中分析了掌控各国政治、经济、社会、司法、媒体等领域的精英如何加剧不平等、威胁民主的过程。在百科辞典中,精英一般被用作褒义,如“最杰出的、最优秀的人”(瓦里希德语词典)、“具有特殊能力或素质的人的群体”(德国杜登词典)等。但作者揭露,精英这一术语本身源自纳粹政权。即他们以只属于自己的规则,排他性地垄断财富与权力。
据作者所述,德国、英国、美国、法国这4个国家的精英均出身于前3%~5%以内的上流社会,并毕业于各国最顶尖的大学。以法国为例,国立行政学院、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巴黎高等商学院这三大名校的毕业生在100大企业的首席执行官(CEO)中占到半数以上。
这些出身上流社会的精英大学毕业生彼此形成紧密的人际网络,打造出“只属于他们的坚固联盟”。这一网络被精英用于垄断政治、经济等领域。他们不知道、也不愿去体会自己的决定可能威胁普通人的生计乃至生存这一事实。
例如2017年底,德国西门子决定裁撤约3500个岗位,并出售或关闭3家工厂。当时首席执行官(CEO)乔·凯飒在被问到贫富差距原因时回答:“因为工人们不做股票投资。”这是展现精英对裁员之无知的典型言论。
特别是1980年代以后,美国前总统罗纳德·里根与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主导的新自由主义政策带来了贫富差距加剧与民主倒退。撒切尔首届内阁22名阁员中,有超过半数的13人出身上流阶层,工人阶层则一人也没有。里根政府中,上流阶层与中上阶层也占据阁员的四分之三。这与前任总统吉米·卡特时期工人和中产阶层出身者占四分之三的情况正相反。随着撒切尔与里根全面推行对富裕阶层减税、放宽市场监管等新自由主义政策,收入与资产的两极分化日益恶化。
然而,少数精英垄断绝大多数财富与权力的社会能维持到何时?主要国家中,大众已对既有政党失去信任,民粹主义(迎合大众主义)盛行,甚至令人担忧民主制度本身的倒退。替代方案是什么?作者指出:“要切断扩散不平等与两极分化的精英主义恶性循环,就必须与新自由主义政策决裂,并要求精英阶级具备开放性。”在文在寅政府时期,保守势力与进步势力分别打出新自由主义的“涓滴效应”与收入主导增长的“喷泉效应”,论战激烈,此书值得一读。1万68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