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看到如此大规模的韩国现代美术展是不可能的,非常令人惊叹。让我对此前不太了解的韩国美术有了全新认识。”
中国观众钟瑞希(57岁,女)尽可能近距离端详着形似壁纸的抽象画,努力读解其中所蕴含的画家行为。这是在中国上海宝龙美术馆于去年11月8日开幕、持续至下月2日的“韩国的抽象美术:金焕基与单色画”(以下简称“单色画”)展览。
截至27日,该展览累计观众超过4万人。考虑到80元(约1.4万韩元)并不便宜的门票,以及美术馆位于距上海市中心1小时车程的郊区这一位置劣势,这一成绩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共产化之后以政治宣传性现实主义美术为主流的中国开始关注抽象美术,这让人期待与美国并列为世界美术市场两大支柱的中国将成为“单色画量子跃升”的新舞台。
总面积2.3万平方米、号称中国规模最大民营美术馆的宝龙美术馆为“单色画”展览整整腾出两个展厅,精选了金焕基、李禹焕及单色画代表作家等6位艺术家的大作共79件。走进展厅,最先迎接观众的是朴栖甫(88岁)的作品。他强调自己的创作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划与刻,与其说是绘画,不如说是“抹去绘画行为”的结果,此次从1970年代初期作品到2000年代近作均有展出。作为单色画代表人物,朴栖甫恰逢此次展期,在世界知名画廊贝浩登纽约空间、白立方香港空间等地同时举办个展,因而更受关注。以在麻布画布背面挤压颜料的背压法(自画面背后作画、将颜料推出的技法)而令人熟悉的河钟贤(84岁)——这一技法也是传统绘画技法——为此次展览创作了红色与深蓝色新作。除土色代表作之外,还可看到将铁丝网、钉子等贴于画面上制作的旧作。
被誉为在世界舞台上最知名的韩国艺术家李禹焕(83岁),此次通过借展国立现代美术馆、三星美术馆Leeum藏品乃至私人收藏家作品等特别努力,只展出了最高水准的作品。展览全面呈现了自1970年代初开始的“从点开始”“从线开始”系列以及“风”“对话”系列等,他也是此次参展作家中唯一还展出了3件装置作品的艺术家。在Paradise赞助下于法国蓬皮杜梅茨中心举办个展的李禹焕,计划于2022年在法国阿尔勒再开设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美术馆。
在韩纸上让墨渗透并划刀口或穿孔的权宁禹(1926~2013),揉搓传统纸材楮皮以呈现“未画之画”的郑昌燮(1927~2011),反复涂抹高岭土、上色后晾干再撕成方块、展现瓷器冰裂纹般美感的郑相和(87岁),他们的作品色彩中性、并无形象,却将人引入静谧而深邃的冥想。
金焕基(1913~1974)的画作仅有4件,却无疑是展览的精华。去年在首尔拍卖香港拍场以约85亿韩元成交、创下韩国国内美术拍卖史最高价纪录的红色点画“3-Ⅱ-72#220”,2017年4月以65亿5000万韩元落槌的蓝色全面点画“静 5-Ⅳ-73 #310”,约63亿3000万韩元的黄色点画“12-Ⅴ-70#172”,以及以54亿韩元成交的“无题 27-Ⅶ-72 #228”——拍卖最高价第一至第四位作品首次齐聚一堂。
“单色画”指的是始于1970年代的单色调绘画中,尤其以近乎修行的重复性行为为特征的作品。自2012年国立现代美术馆策划“韩国的单色画”展览之后,单色画这一名称开始通行,并以2014年为起点掀起热潮,单色画在拍卖成交中的占比高达全体的60%。除国际交易活跃的金焕基与李禹焕之外,朴栖甫、郑相和、尹亨根、河钟贤、权宁禹、郑昌燮等单色画代表作家的拍卖成交总额从2013年的约8亿韩元水平,飙升至2015年最高352亿韩元。
与日本“具体派”“物派”处于相近时代、作为代表韩国现代美术的Sajo而备受瞩目的“单色画”,借此次中国展览之机在整个东亚脉络中提升了自身地位,意义深远。宝龙美术馆馆长许华林表示:“蕴含东方情绪的韩国抽象美术想必给中国观众带来了诸多启示”,“对包含单色画在内、蕴含东方精神的艺术的研究,将成为发掘和研究东亚美学价值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