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下午,首尔龙山区一家俗称“首尔站咖啡馆”的店内。这家由1932年12月、即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建造的“敌产房屋”改造而成的咖啡馆,处处透着“日本味道”。咖啡馆内部大体保留了日式木结构建筑样式,二楼一部分被布置成铺着日式草席的木地板房间(俗称榻榻米)。为寻访这处异国情调的咖啡馆、拍照上传社交网络的顾客让店里几无立足之地。同一时刻,距离首尔站咖啡馆仅420多米的一条路边。这里是1919年3月5日数千名学生和市民聚集、开展“第二次三一运动”的地方,是“三一独立运动纪念地”。然而路过的市民中几乎无人知晓这一事实。只有几名流浪者为躲避寒冷的冬风,蜷缩在公园角落。
“令人不适的遗产”敌产房屋被重新评价为异国情调的名胜,而独立遗址却连本来的意义都被遗忘,处于闲置状态。对此,有人质疑:在连独立遗址都被忽视的情况下,还有必要保存敌产房屋吗?但也有不少声音认为“可耻的过去也是历史”,不应只是谴责敌产房屋,而应从中汲取教训。
今年以来,青瓦台国民请愿网站上出现了“反对将日本侵略象征的敌产房屋指定为文化遗产”“拆除敌产房屋”等20多条批评敌产房屋的帖子。敌产房屋是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日本人为居住而建造的住宅,意为敌人曾居住的房子。近来作为城市再生项目的一部分,木浦、群山等部分地方政府开始将敌产房屋登记为文化遗产加以管理和保存,由此也成为社会议题。
争议的背后,还有敌产房屋在年轻群体中被凸显为“旅游名胜”的现实。釜山广域市水亭洞的日式住宅“贞兰阁”便是代表。这里由一名日本企业家于1943年建造,因可感受“日本情调”而被年轻人视为自拍胜地。2007年还被指定为登记文化遗产第330号。国内知名歌手曾以此为背景拍摄音乐视频,日均游客达200多人。文化共感水亭馆长尹海林对这一现实表示遗憾。尹馆长说:“年轻人对敌产房屋所承载的历史或其文化遗产身份毫无认知,只是拍完照就走”,“甚至还有人自带和服前来。”
相反,作为三一运动代表性发源地的首尔市钟路区塔谷公园,已沦为“老年人休息场所”。到访由敌产房屋改造的咖啡馆的金泰勋(25岁)说:“我不知道塔谷公园是独立运动历史遗址”,“让人们正确了解独立运动历史遗址和敌产房屋似乎很重要。”也有人指责政府。居住在首尔的金东烨(25岁)说:“大家只觉得塔谷公园是老爷爷们喝酒的地方”,“政府层面似乎需要更积极的宣传和管理。”
另一方面,专家指出,即便是痛苦和可耻的过去,保留下来也能向后世传递历史教训。文化财厅近代文化遗产委员安昌模表示:“并非只有辉煌的才是我们的文化遗产”,“敌产房屋是日本侵略的历史,若将其拆除,相应的物证也会消失。”他还指出:“那等于我们替日本抹去可耻的过去,也无法为后世留下历史教训。”






